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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蜷川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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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在蜷川快要去世之前,一休禅师来看望他。

    "要我来引导你吗?"一休问。

    蜷川回答道:"我独自一个人来,我也独自一个人去。你能帮我什么忙呢?"

    一休回答道:"如果你以为你真的来了又去了,那么这只是你的错觉。让我来指给你看没有来也没有去的路。"

    一休的话已经很清楚地显示了那条路,以至于蜷川微笑着,然后去世了。

    死亡是渐增的,是生命能够达到的最高顶点。在死亡的片刻中,有很多可能。如果你在准备着,一直在准备着,静心着、等待着,那么在死亡的那一刻,非常有可能开悟——因为死亡和开悟是相似的。一个开悟了的师傅很容易在你死亡的那一刻使你开悟,甚至在死亡之前,每当它发生时,你必须准备好去死。

    在死亡中会发生什么呢?突然,你在失去你的身体;突然,你在失去你的头脑;突然,你感觉你正在远离自己——一切你相信的是你自己,这很痛苦,因为你感觉到你正在被空所淹没,你现在无处可呆,因为你总是在认同身体和头脑,你从来都不知道超越,你从来都不知道你自己是超越身体和头脑的,你是如此被外围所吸引和着迷,以致于完全忘记了中心。

    在死亡中你一定会遭遇到这个事实:身体正在离去,现在再也无法保住了;头脑也正在离开你——现在你再也无法控制头脑了,自我正在消失——你甚至无法说"我",你在"无"的边缘上恐惧得发抖,你会不在的。

    但是如果你一直在准备着,如果你一直在静心着——准备的意思,如果你一直在尽一切努力地运用死亡,运用"无"这个深渊——宁愿不被它所牵引,反而你一直准备着跳进去……这样就会有很多的不同。

    如果你一直在被它勉强地牵引——你不想进入,而你又被它抓住了——那么这是痛苦的,极其痛苦!而这种极其痛苦是如此地强烈,以至于在死亡的那一刻,你会变得无意识,你就会错过。如果你准备好跳,那就没有痛苦,如果你接受以及欢迎,那就没有怨言——甚至,你是快乐的,并且庆祝这一刻的降临,现在我能够跳出这个有限的身体,能够跳出这个受局限的身体,能够跳出这个总是在受苦的自我——如果你能够欢迎的话,那就不需要进入无意识。如果你能够变得接受和欢迎——那就是佛教中称为的"真如(thathata)",去接受它,不仅仅接受,因为"接受"这个词很不好,内在深处还隐藏着一些不接受——不,如果你欢迎的话,如果它是这样的一种庆祝、狂喜,如果它是一种祝福,那么你不需要变得无意识。

    如果它是一种祝福,那么你在那个时刻会变得完全有意识。记住,这两个方面:如果你拒绝,如果你说"不",你会变得完全无意识;如果你接受、欢迎,并且全心全意地说,"是!"你会变得完全有意识。对死亡说"是"会使你完全有意识,对死亡说"不"会使你完全无意识——这就是进入死亡的两条路。

    佛陀是完全接受地去死,在他和死亡之间没有抵抗、斗争,死亡是神圣的……你是抗争着去死。

    如果一个人一直在做着准备,准备好,那么师傅就可以在死亡的时刻奇迹般地给予帮助。在合适的片刻只要一个词,内在的火焰便会突然地爆发,你就开悟了——因为那个片刻是如此这般的强烈,你如此强烈地集中在一点上。

    这就是这个故事中所讲的。一休是最伟大的师傅之一,一个非常少有的、革命性的、不循规蹈距的师傅。有一次,他在一个寺庙里:晚上很冷,寺庙里有三尊木头的佛像,所以他烧了一尊来取暖。有一个和尚知道了——他睡着了。这是在午夜,夜里非常冷——他感觉到有什么事正在发生,所以他看了看。

    佛陀正在火中燃烧着!——这个人,一休正舒服地坐着,烤着手。那个和尚快疯了,他说:"你在干什么?你是不是一个疯子?——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佛教的和尚,所以我让你呆在寺庙里,而你竟做了最亵渎的事。"

    一休看着和尚说:"可是在我里面的佛陀感觉到非常冷,所以这是个问题,是用活的佛陀来供奉木头的佛陀,还是用木头的佛陀来供奉活的佛陀,我决定供奉活的。"

    但是那个和尚是气疯了,一休在讲什么他根本听不进,他说:"你是个疯子,你从这里滚出去!你烧掉了佛陀。"

    于是一休开始拨弄被烧着了的佛像——只有灰了,佛像几乎完全被烧掉了。他开始用木棍来拨弄。和尚问:"你正在干什么?"

    他说:"我正在找佛陀的骨头。"

    那个和尚笑了,他说:"你不是个傻瓜就是个疯子,你完全是疯了!你在那里是无法找到骨头的,因为这只是一个木头的佛陀。"

    一休笑了,他说:"那么拿另外两尊来。晚上还是非常冷的,离早上还早呢。"

    这个一休是一个非常少有的人,他立刻走了出去,走出了寺庙,早上他只是坐在寺庙外的路旁——敬拜一块石碑,放上一些花,他祈祷着。那个和尚说:"你这傻瓜!晚上你对佛陀不恭敬,你干了什么?你犯了罪了,现在你又在对这块石碑做什么呢?它又不是一尊佛像!"

    一休说:"当你想祈祷时,所有的东西都是佛像。在那个时候,内在的佛陀感到非常冷,在这个时候内在的佛陀感觉到要祈祷。"

    这个一休在整个国家中有几千个门徒,他通常都是从一个地方漫游到另一个地方去帮助门徒。这个故事就是讲他的一个门徒,蜷川,他正处在几乎开悟的边缘。但是"几乎开悟"并不算什么——你能够回去,在最后一点,你也可能失败。要么它发生,要么就不发生。就是这最后的时刻,当还有一步时,你将会成为一个开悟的人,你也可能回去。这个蜷川几乎开悟了,但是还是被经典抓住,因为除非你达到真理,否则,要放开对经典的执著是非常困难的。

    要从文字的监狱中跑出来是非常困难的,这只有当你真正地开悟时才会发生,那时你看到的文字只是文字:没有什么,它们并不是坚固的,它们是由梦的材料构成的,它们只是头脑中的涟漪,没有别的,只是头脑的声音,而那个意思呢?意思是我们给予的,本身并没有意思,文字可以是没有意思的,而任何文字可以约定俗成地变得有意思。

    所以这是一种社会现象,一点也不关真理的事。但是人们靠着文字来生活:如果有人说了一些反对耶稣的话,而你是一个基督徒,你会准备杀了他——这是一个生与死的问题。

    "耶稣"只是一个词!——但是人们是靠着文字来生活的。

    我曾经听说:有一次,穆拉·那斯鲁汀在街上抓住一个人,说:"我处在一个非常困难的境地:我的妻子在挨饿,我的孩子在生病,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帮助?"

    那个人看着那斯鲁汀——他的确处在一种悲伤的困境中。他问:"为什么我应该帮助你呢?——我只想问你一件事:是什么让你处在这样悲伤的困境中?你怎么会变得这样痛苦呢?你怎么了?"

    那斯鲁汀说:"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但是长话短说:就在几年前,我也像你一样是一个生意人,乞丐们也常常在街上抓住我,一切都是那么好。然后一次大灾难……"

    那个人变得很有兴趣,他问:"然后发生了什么呢?"穆拉·那斯鲁汀说:"我的生意做得很好,钱不断地进来。我是一个非常勤劳的人,很投入地在做我的生意。我在桌上放了一条格言:创意地思想!果断地行动!钱就不断地进来。然后,"穆拉·那斯鲁汀的讲话开始带有颤抖了,他说,"然后我的妻子烧掉了那条格言……那条格言:创意地思想!果断地行动!——整个事情都有赖于那条格言,而我的妻子烧掉了它!那就是最大的灾难,那样就将我引导到这样悲伤的困境。"

    你曾经想过没有,如果你的经典被烧掉了,那么会有什么后果呢?如果你的格言被烧掉了,那么会有什么后果呢?如果你的文字被烧掉了,那么会有什么后果呢?你会处在一种非常悲伤的困境中,那就是为什么如果有人说任何反对《圣经》的话,你就会发疯,这并不是因为他在说些反对《圣经》的话——他是正在烧掉你的格言!你依赖文字。而你依赖文字是因为你并不知道真理是什么。如果你开始知道真理是什么,你就会扔掉所有的文字,你会烧掉所有的格言!

    穆拉·那斯鲁汀看起来是愚蠢的——其实不然。他只是人类的一个代表,是最具代表性的平常的人,他就是你,当然只是将你的所有的荒谬放大了。

    这个蜷川他的一生都在斗争着,静心着,静坐着,运用了很多技巧,尝试着用各种方法来变得镇定、安静和宁静,但是他还是被经典左右着。

    他快死的那天,一休来看望他。现在正是将这个人推入到无限深渊的时刻。他或许会错过,因为在死亡的时候,如果经典还在,那么你会错过。

    你需要完全的空,你需要完全的虚空,只有那时你才能遇到死亡,因为死亡就是空。只有相似的才能知道相似的,相同的知道相同的。如果你是填满的,哪怕只有一个字,你也会错过,因为这样有头脑在,而死亡没有头脑,死亡没有思想,死亡只是在落入空。

    所以一休在最后的时刻跑来推这个门徒,他已经错过了一生——他不应该错过这个最后的时刻。我也要告诉你:如果你错过了一生,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和唯一的希望——就是在死亡的时刻。但是没有必要等待它,它可能就在现在发生!如果它并不在现在发生,那么继续尝试。但是要为死亡作好准备!如果你准备好了,我会在那里推你。如果你准备好了,那么这就非常容易:只要一个小小的猛推,头脑就吹掉了。

    就在蜷川快要去世之前,一休禅师来看望他。

    师傅们总是在看望着,这或许实际上并没有发生,记住那点,这或许实际上并没有发生,或许发生了。这可能是没有其他人而只是蜷川看见师傅来看望他;这或许实际上已经发生了,但那是无关紧要的。有一件事是肯定的,那就是当蜷川快死时,就在最后的时刻,师傅在场。这个对话就发生在蜷川和一休之间。那儿或许有很多其他的人在,他们或许一点也没有听到这个对话,他们或许一点也没有看见一休的到来,这或者是或者不是一种有形的看望,但是发生了,的确发生了……无论需要做什么都已经做了。

    "要我来引导你吗?"一休问,蜷川回答……

    一个限于经典的人,特别是佛教徒,因为在佛教中,并不接受古鲁(guru)……佛陀是最伟大的古鲁,但是在佛教中,古鲁却不被接受。他们有一个理由,因为人类的头脑是如此的复杂,它到处制造麻烦:古鲁是要解放你,但是你却可能由于他受到束缚。印度教一直在教导着,没有古鲁,没有师傅,就没有解脱。这是事实,完全是事实。但是在佛陀那个时候,这成了一种束缚。

    没有古鲁,没有师傅就没有解脱,所以人们开始成为师傅们的奴隶,因为没有他们就没有解脱!看着人类的头脑和愚蠢的人:师傅是要解脱你,而你却成了师傅的奴隶,因为只有他才能解脱,你只要驯服即是。很多奴役被制造了出来,在这个地球上,再也没有别人像印度教一样,制造了如此深的奴役,你不可能看到在整个印度教的历史中有过一次反对教士的革命,不——整个过程是这样的确定,这样的固定和系统化,每一个人都知道,如果你反叛教士,那就没有解脱——他是古鲁,他是师傅。

    不可能触及——首陀罗们(sudras)——已经处于最悲惨的境地了,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奴隶,他们拥有受奴役最长的历史,但是他们从来不反叛,因为这是不可能的。古鲁、师傅、婆罗门(Brahmin)——他是神性之门,你已经错过了这一生,而如果你反叛的话,你也会错过另一生——所以继续做一个奴隶!

    那时佛陀出现了,他说:"不需要古鲁。"——并不是因为不需要古鲁:他说不需要古鲁,他意思是不需要成为奴隶——但是那是唯一能说出来的方法。

    所以佛陀说:"照亮你自己,不需要有人引导你!不需要有人来指引你!你对你自己已经足够了。"

    这就是自由的本性和自由的最大的可能性。但是你也可能会误用它,这就是问题。于是你认为如果不需要一个师傅,那为什么要听佛陀的呢?如果不需要师傅,那为什么要去找佛陀呢?如果我是完全独立的,那么我自己就是佛陀。通过佛教,那种情形就产生了:不可能产生奴役,但是产生了很深的自我主义。但是两者是两个极端:你不是成为一个自我主义者——因为没有古鲁、没有师傅,没有人要去追随,就是成为一个奴隶——因为没有古鲁也就没有解脱。

    你不可以在中间的吗?你不可以不走向极端而只是站在中间吗?如果你能在中间,那么头脑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一休来了,他说:"要我来引导你吗?"

    一休问了佛教的基本问题,而一休知道,如果他仍然还背负着经典,那他会说:"不,谁能引导谁呢?没有人是一个古鲁,每一个灵魂都是完全独立的,我自身就是一道光。"如果他背负着经典,这就是回答。如果他并没有背负经典,那么回答可以是任何的——无限的可能性打开了。

    蜷川回答:"我独自一个人来,"这是佛陀说的,"我独自一个人去。你能帮我什么忙呢?"

    每个人独自一个人生,独自一个人去,而在这两者中间,来来去去,你或许在自我欺骗说,你与某个人在一起,但是你仍然还是单独一人。如果你在开始时是单独一人,终点也是单独一人,那么在中间你又如何能与别人在一起呢?妻子、丈夫、朋友、社会,一切都是幻象。你一直是单独的,单独是你的本性。你只能够欺骗,你只能够做梦而已。别人始终还是别人,并没有相聚的点。这就是佛教使人自由的最基本的教导。

    那就是为什么佛陀甚至否定神,因为如果有神,那么你怎么能够单独?他总是存在着,即使当你在洗浴间里时,他也在——因为他是无所不能,无所不在的。你无法从他那里逃开,无论你走到哪里,他都在,他是宇宙的眼睛,宇宙的间谍,跟在你后面,无论你做什么,他都看着!要逃离神是非常难的:如果他在,那么他到处都在。你无法隐藏——如果你能领悟的话,那么这是美丽的——有宗教性的人用此来帮助人。

    印度教、伊斯兰教、基督教,他们都在运用全在的神,它是有很大帮助的,因为如果你真正地能够感觉到神像一个影子一样地到处跟在你身后,那么你会变得非常、非常地警觉和觉知——因为他就在场!你不是单独的,你无法在罪恶中放松,你无法在无知中、睡眠中放松——他就在场。那个在会使你警觉。

    这是正确的用法。但是,要不然呢,也会成为一种束缚,一种沉重的负担和焦虑。

    我曾经听说,有一个基督教的修女甚至不愿意光着身子洗浴,不,她甚至一直穿着衣服去淋浴,所以有人问她:"你在干什么?"

    她说:"我怎么能够赤裸着呢?因为上帝无处不在。"但是如果上帝无处不在——那也在浴室里——他也在衣服里,你无法逃避!他在你里面!他在每个地方!

    这能够变成一种很深的焦虑,就像当你在洗浴时,你开始意识到有人正在通过钥匙孔来偷看你——你会变得焦虑。而神是无所不看的汤姆!——他正坐在每个钥匙孔上,你不可能做他不知道的事,你做爱时,他就在场!

    无论你做什么,他都知道,并且一切都被记录下来。这可能变成一种很深的焦虑和神经病,这个能够制造出内疚,那么你已经错过了。要记住:如果你用错,用来开门的每把钥匙也能够用来毁坏锁。用一种方法,一种正确的方法使用钥匙,只有那时才能够开锁。如果你用错了,那么锁就可能被弄坏。当头脑在时,总是用一种错误的方法来用钥匙,于是就需要有某个人来对你说:"扔掉这把钥匙,因为这把钥匙现在没有用了,只会弄坏锁,对你没有任何帮助!"

    佛陀说,不需要古鲁——因为在他那个年代,古鲁意味着婆罗门。

    克利虚那穆而提(Krishnamurti)也在说同样的事:不需要古鲁。但是也有另外一种给你自由的可能性。如果它给你自由,那就完全没有问题;但是它或许给你自我主义,那就是问题,就是难点。如果它给你自我主义,你或许不会成为别人的奴隶,但是你已经成了你的自我的奴隶。要记住,没有人能像你的自我那样是一个如此危险的师傅,没有人能像你的自我那样使你这样盲目,没有人能像你的自我那样能够将你引向地狱。

    一休就想知道这个人是否还在执著于经典,还是他已经领悟到了佛陀。领悟是一回事,执著又是另一回事,执著的是死的字母。如果他已经领悟了,那么佛陀就是最伟大的师傅。如果他没有领悟,那么他便不允许,甚至在死亡的那个点上,他也会执著于经典。

    一休在那里站着,并且在问:"我能不能引导你?要我来引导你吗?——因为那条路是未知的,你从来没有经历过它,我走过那条路,我知道怎样去死,我知道怎样来庆祝死亡,我知道怎样将你自己消失在死亡中,于是你是永不消失的,于是真实的自己第一次出生,我知道死亡和再生的秘密,我能引导你吗?"

    蜷川回答——他拒绝了——他说:"我独自一个人来,我也独自一个人去。你能帮我什么忙呢?"

    不过,他是需要帮助的,如果他不需要帮助,那么他只会笑笑,他会说:"谢谢你。"不需要从经典中引用这些话,为什么你要引用经典呢?因为它们是合理化的。每当你不能肯定时,你就会用经典,因为经典是非常肯定的。每当你在怀疑时,你就引用佛陀、克里希那、基督的话,因为它们能掩饰你的犹豫,它们能掩饰你的实际状况,它们能给你虚假的信心。

    每当你在引用别人的话时,你就是在掩饰你的无知。这个人并不是在说,"我独自一个人来。"这并不是他的经验,他不是在说,"我也独自一个人去。"他正在重复着语言,你无法用语言来欺骗一个师傅。

    一休回答道:"如果你以为你真的来了又去了……"这些是最美丽的语言,甚至是完美的,所有的优婆尼娑经的本质、所有的佛教的和马哈维亚的经典的本质——只有一句话。

    "如果你以为你真的来了又去了,那只是你的错觉。让我来指给你看没有来也没有去的路。"

    这真正是非常难的和微妙的。

    一休说:"如果你以为你真的来了又去了,那么还有自我在。谁来了?谁去了呢?如果你认为你来了又去了,你并没有领悟,你只是在重复着佛陀的话。"——有执著在。

    如果你已经开始知道:我独自一个人来,我独自一个人去。那么就没有来也没有去,因为灵魂是从来没有生,也从来没有死的。

    生命永恒地不断地绵延,它继续着,从来没有来,从来没有去。这个身体出生了,这个身体也会死掉——但是那个生命、那个能量、那个本身、那个灵魂,或者无论你怎么称呼,在这个身体中存在的意识,它从来没有出生,也从来不会死掉,那个意识是延续的,从来不会有任何断裂。如果你真正地明白了,那么你会明白那是没有来,也没有去。谁来了呢?谁去了呢?如果你不知道,如果你没有认识到这点,那么你会说:"我独自一个人来。"但是,这个"我"就是自我,这个"我"不是本身。

    当你说:"我独自一个人去"时,强调的是"我"——而那个"我"就是束缚。如果没有"我",突然,你会明白你从来没有生,也不会死;没有开始,也没有结束。

    耶稣说……有人问耶稣:"你是不是我们一直等待着的救世主?你是谁?讲讲你的情况。"

    耶稣说:"在亚伯拉罕之前,我就是。"

    亚伯拉罕肯定活在几千年以前,而耶稣说:"在亚伯拉罕之前,我就是。"这句话的确很荒谬,逻辑上很荒谬,语法上也不通:"在亚伯拉罕之前,我就是。"亚伯拉罕是在过去,耶稣说:"在他之前……"而亚伯拉罕是最初的先知。有种种可能性亚伯拉罕只是换了一个拉姆的名字,因为在古老的希伯来语中,它并不是"亚伯拉罕(Abraham)",它是"亚伯拉姆(Abram)",而"亚伯(Ab)"意思只是尊敬,就像"雪瑞·拉姆(ShreeRam)",它只是表示尊敬,所以,有种种可能性,亚伯拉罕不是别人,而正是拉姆(Ram)。

    耶稣说;"在亚伯拉罕之前,我就是。"对亚伯拉罕,耶稣用了过去时:他曾经是,而现在不是了。那就显示了现在不再是。但是"我是(Iam)",因为"我始终是:我过去是,我现在是,我将来还是。"

    最内在的意识知道没有生,没有死;知道没有过去,没有现在,没有将来;知道没有时间,它是永恒的。永恒不属于时间的一个部分。

    一休说:"如果你以为你真的来了又去了——如果你以为有来又有去——只是你的错觉。让我来指给你看没有来也没有去的路。"

    佛陀们一直都在做着什么呢?他们一直在显示给你看,你是完美的——就是你这样。不需要改变。你不需去任何地方,你不需移动一寸。就你这样,此时此地你就是在你完美的荣耀中,没有来,也没有去,只是觉知你的存在的现象,只是觉知你是谁!只要警觉!那么就没有什么要达成,不要做什么努力,因为从最开始时,在亚伯拉罕之前,你就在了。你已经看到了世界的产生,你会看到世界的末日,但是对你来讲没有开始,也没有结束。

    你就是观照,而观照不可能有任何开始,也不可能有任何结尾。如果你已经警觉了,你会看到你自己的出生。如果你能有意识地去死,你会看到死亡一直在身体里发生着,你只是做一个旁观者。身体死了,你只是一个观照者。如果你在死亡中只是一个观照者,那么下一生,在出生时,你也会是一个观照者。你会看见头脑在选择子宫:在整个地球上徘徊着,寻找着一个女人、一对正在做爱的人——你会看见它。

    就好像如果你饿了:你就会去市场,你会是一个观照者,你的眼睛、你的头脑在寻找宾馆、饭店,寻找合适的地方吃东西。你饿了,但是如果你太认同那个饿,那么你就无法觉知。不然,那个饿在那里,而你不是那个饿。你怎么会是饿的呢?——否则,谁会知道你是饿着呢?

    要知道饿,就需要有某个超越饿的人能看到、知道,能够警觉到。如果你能够警觉到饿,那么你就能看到你的头脑正在如何寻找适合吃东西的地方。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死亡之后:你的头脑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子宫。你选择,你看见正在发生的事。如果你在寻找一个特别的子宫,如果你是一个非常好的灵魂或者一个非常坏的灵魂,那么你或许要化上好几年才能找到一个台适的子宫——非常难。

    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,很平常的人,没有什么特别好或特别坏,不是希特勒,也不是甘地,那么你会立即出生,没有必要等待,因为到处都是平常的、正常的、一般的子宫。于是这一刻你死了,下一个时刻你就出生了——甚至一个片刻都没有耽搁。但是对希特勒来讲,这要化很多、很多年——这很好,我们是幸运的,因为他是一个堕落的灵魂,非常堕落!

    你无法想象他的堕落,他败坏一切。每当一个人变得堕落时,堕落的第一件事就是他的爱,因为性一直是你存在的根。堕落的第一件事就是性。当性出了差错时,一切都错位了。当性是自然的时,那么一切都是自然的。

    研究一下希特勒的性生活,你简直会大吃一惊,你无法相信他正在做什么。他会去寻找美丽的女人,但是从来不与她们做爱。那他要干什么呢?你无法想象!他会强迫那些漂亮的女人们……他会坐下,然后他强迫她们在他头上撒尿,什么样的人……?他正在干什么?他乐于此道:不仅是撒尿,她们还应该在他头上大便。女人们感到非常羞愧——他正在干什么呢?——他是这样一个强权的人:如果你不顺从他……他杀了很多人。所有他的情人不是被他杀了,就是自杀了——

    因为这是如此堕落!但是他感觉非常好,怎么回事呢?

    他是这样的罪恶,他想惩罚他自己,甚至通过爱来惩罚自己,他是如此罪恶,那个罪恶如此之大……如果你有这么多的罪恶感的话,那你无法去爱,因为爱只能是毫无罪恶感地发自内心,没有感到任何罪恶,只是像一个小孩,天真的——那么爱开花了,那么它成了一种庆祝!如果你有罪恶感的话,那么你会通过爱,开始惩罚自己,或者惩罚别人。你无法享受爱,因为你感到你是如此罪恶、如此坏——你如何来享受爱呢?你通过爱,制造了一个地狱。这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,因为房间外的希特勒几乎是一个神,人们崇拜他;而房间里的他却感到自己是如此低劣、罪恶,该受到谴责的,以至于他甚至想通过爱来惩罚自己。

    这种类型的人不容易找到子宫——几乎不可能。他不得不等待好几个世纪,只有那时他才会找到这样的子宫,这样的一个男人和这样的一个女人在做着爱,他们是如此罪恶深重、如此该遭谴责,只有那时他才可能选择到子宫。但是这是无意识地发生,所以你不需要对此太担心。你无意识地死,你也无意识地出生——它会自动地发生。只是头脑在黑暗中移动、摸索,并进入子宫。但是如果你有意识地死,那么下一个出生就有意识了。

    如果你有意识地死,也就有意识地生,你将会知道,没有生,没有死,只是身体被选择了。你是同样的,只是房子换了。如果你换掉了你的旧衣服,你是不是会说,这是一个新生,我出生了呢?不,因为你只是换了衣服,你还是同样的。

    这就是人要怎样变得警觉,要开始知道一切的变化只是衣服、房子、地点、情景、环境的变化,但是你还是同样的。

    中心从来不变,它是永恒的。

    一休说:"如果你以为你真的来了又去了,那只是你的错觉。让我来指给你看没有来也没有去的路。"

    那条路是什么呢?真的有一条路吗?因为我们不得不用语言,那就是为什么他说:"路。"否则是没有路的,因为路总是引向某个地方。没有路能够引导你,因为你已经在那里了!如果你想要来到我这里,那会有一条路,一定会有的;如果你来找某个人,那么你必定得沿着一条路,经过道路、桥梁,某个地方或别的什么地方——因为你是在向外走着。

    但是,如果你想向内走,那就没有路,你已经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只需要突然地急推,你就会感到,你就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这就好像你晚上做梦:你是在普那睡觉,而在梦中,你回到了你伦敦的家,或者纽约,或者加尔各答,或者东京,在梦中,你完全忘记了你是在普那。那时需要什么呢?只要一个急推,有人来唤醒你。你会醒在伦敦、东京、纽约或者普那吗?这很难,这会制造一个非常荒谬的世界,如果你做着纽约的梦,有人叫醒你,你醒来时就在纽约!那样这个世界就成为夜晚的恶梦了。但是你醒来就在普那,那个梦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佛陀一直在教导着:不需要去任何地方,因为你已经在你想去的地方。但是你是在梦中,在梦中你已经远离了中心——你不可能离开那里。你就在那里。好几百万辈子,你或许一直做着梦,但是并没有远离你的中心。没人能离开。只要一个急推,只要有人给你个震惊……你会变得警觉,那个梦就突然消失了——那个梦乡,纽约和伦敦,它们消失了——

    你就是在此时此地。

    在死亡的时刻能很容易地给予这个急推、这个震惊——因为整个的身体头脑(body-mind)正在进行着很大的变化,一切处于混乱中。在混乱中,你更容易警觉,因为一切都是不舒服的。当一切都是舒适的时候,要将一个人带出梦乡是困难的。没有人真正地想从舒服的梦中走出来。只有当梦成了恶梦时,那时你才会惊叫。

    我曾经听说:有一天晚上,穆拉·那斯鲁汀很大声地惊叫起来,以至于邻居们也跑来问出了什么事。穆拉·那斯鲁汀正坐在床上哭着,眼泪不住地往下流,他的妻子正安慰着他,说:"这只是一个梦,那斯鲁汀,你为什么要搞这么多的麻烦啊?——邻居们都来了,有一大群人。"

    那斯鲁汀说:"可是那个梦是这样的……让我先告诉你那个梦。在梦中,我去了一个妻子拍卖会——这样漂亮的女人啊!一个女人卖到了一万卢比,另外一个卖到五千卢比,很多人都卖到几千块。"

    "我没有钱,我找了又找,可是身上没有钱。我翻了所有的口袋,"——而有一个口袋,他从来不翻——他说:"甚至我找了那个口袋。"

    有一个特别的口袋,他从来不翻。如果有什么东西掉了,有人会问:"你找遍了所有的口袋,为什么不在这个口袋里找找呢?"

    他会说:"因为那个口袋仍然给我希望,如果那个口袋我也找的话,那么就没有希望了。因为我想,或许那儿仍然还有可能性——但是我从来不往那口袋里面看,因为我很清楚它不在那里。"

    "甚至我找了那个特别的口袋——没有钱。我就流泪、哭泣。"

    但是他的妻子对这点并不感兴趣,她问:"那斯鲁汀,那儿的妻子们也都像我吗?"她愚蠢地发问,就像任何女人那样发问,因为没有女人对别的漂亮的女人感兴趣,甚至,她会感到嫉妒。她问:"像我一样的妻子们怎么样?她们卖到多少?"

    那斯鲁汀说:"那就是我为什么要惊叫。像你一样的妻子们,那些人将她们分成一堆一堆,一打,两打,他们正在将她们以一卢比一串的价格拍卖——那就是我为什么要惊叫:

    没有钱来买,而那就是正发生在我妻子身上的事!"

    他甚至梦醒之后还在哭着,流着眼泪。

    梦影响深入,因为在一个无意识的头脑中,真正的界线是非常模糊的,什么是梦和什么是真实是很模糊的,它们是混合的,那些界线并不这样轮廓清晰,那些界线是模糊不清的。

    你是否看见过小孩子因为在梦里丢失了玩具而哭着醒来吗?"我正到处找玩具,玩具丢到哪里去了?"

    但是,这个孩子从来不曾在你里面死掉,只有当你以很大的努力来变得警觉时,它才会死。只有那时梦和真实变得界线分明。一旦模糊消失了,一旦界线不模糊了,一旦你觉知到什么是梦,什么是真实,梦就停止了——因为那时梦无法继续。如果你已经觉知了,梦就无法再继续。即使在梦里,如果你觉知到这是一个梦,梦就会立刻停止!

    你从来不曾在梦中觉知到这是一个梦,你总是感觉到这是真实的。为了能够继续,你感觉需要说这是真实的,你通过感觉来给予真实。如果你脱离了那个感觉,那么梦就消失了,只有真实存在。

    你在这个世界中就是一个梦,你存在于神性中才是真实:你在市场中是一个梦,你从来没有远离存在的中心、离开神,这才是真实。你在市场中是一个梦——梦能够继续,没有时间限制。如果你认为你是身体,那么这就是一个梦——你从来不是一个身体。如果你认为你生了又死了,这是一个梦——

    你从来没有生,也从来不可能死,那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一休说:"如果你说:我来了又去了,那么这就是你的错觉。没有人来也没有人去,没有从什么地方来,也没有地方可去,让我来指给你看无路之路。因为那时是没有路的:因为如果没有人来,也没有人去,没有从什么地方来,也没有地方可去,那么路怎么能够存在呢?所以让我指给你看没有来也没有去的无路之路。"

    一休的话已经很清楚地显示了那条路,以致于蜷川微笑着,然后便去世了。

    这发生了!你听了这些话——但是你不是蜷川,还没有做那么多的准备,你还不在临终的床上——那就是问题。你在生活中还有希望,你的梦对你来讲还有很多意义,你在梦中投资了很多。你或许有一个想走出梦的欲望,但是这个欲望也是三心二意的,另一部分一直在说:"再多一点梦,它是这样的美。"

    一天晚上,穆拉·那斯鲁汀叫她的妻子:"把我的眼镜拿过来,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一个美丽的梦,它给我很多承诺。把我的眼镜拿来,因为那个地方不太亮,我看不清楚。"

    你或许一直在做恶梦,在那些时候你感到:"怎样扔掉这个梦?"——但是你也有美丽的梦,不仅有地狱般的梦,你也有天堂之梦。那就是问题:除非你变得觉知到即使天堂之梦也是一个梦,是没有用的,否则你就不是在临终的床上。你的欲望继续着,你一直在给梦的世界浇灌着,给它养料,帮助它成长。

    蜷川在临终的床上,他快死了,没有未来,他处在混乱中!身体的整个系统、整个协调性,头脑和灵魂正在越来越松,正在分裂,他并不是一体的!恶梦很强烈,因为在死亡中,恶梦是最强烈的,他在那一刻只有痛苦:死亡和没有未来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未来,那么你就无法做梦,因为梦需要移动的空间、时间。那就是为什么死亡看起来是如此危险,因为它没有时间来思想,你不可能有希望,因为没有明天。死亡并没有扼杀你,它只是扼杀了明天,而明天曾经是你的存在,你从来没有活在今天,你总是被明天所延误,而死亡扼杀了明天,它只是烧毁了你的日历——突然间时钟停止了,时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没有时间你能做什么呢?头脑怎么能思想、欲望和梦想呢?死亡关闭了那扇门——那就是恐惧。

    为什么死亡会使你如此害怕、如此颤抖和如此恐惧呢?因为那看上去无法超越,没有逃避它的可能性,你无能为力,因为你无法思想,而你只知道一件事——思想,没别的。你的整个一生一直就是一个思想。现在死亡不允许思想。只有一直在静心着的人,他在死亡之前就已经意识到没有思想,他才不会害怕——因为他知道思想不是生命。

    他知道存在的不同的空间,他知道深度不是存在的广度,他不是从这一刻到那一刻,他不是从今天移到了明天。他只是在此刻走得越来越深,越来越深;在今天,越来越深,越来越深。他此时此地正在进入那个深度!

    你接触到这一刻,然后你进入另一刻,你是在水平上运动:从A到B,从B到C,从C到D。而一个静心的人是从A1到A2到A3——在深度中——不是到B。他没有明天,这个此时此地就是唯一的存在,对他来讲怎么会死呢?这一刻你是活的,下一刻你就会死。这一刻没有人曾经死过,这一刻你是活的,这个静心的人进入了这一刻——他怎么会死呢?

    死亡会在外围发生,他开始意识到它,这就像你开始认识了一个邻居,谁是死亡:他开始意识到它,身体是死的——这还会有一个新的。甚至,他也许会为身体感到悲伤,但是他并不会死。

    蜷川是一个正在开悟边缘的静心者,但是还有执著。你能一下跳入深渊,可是你却还会执著于一条藤蔓——你会一直抓着,害怕着。你几乎在深渊里了,迟早你会跌入,但是还有那么一刻,头脑会说:"抓住!"他在抓着经典、佛陀、语言、教义,他还在重复着知识。只是一根藤蔓——他不得不迟早离开这条藤蔓,因为当生命离开你时,你怎么还能保留着语言呢?它们会离你而去。

    由于这个一休的开示,他领悟了,他放弃了执著,他微笑着,便去世了。

    你从来不会微笑,你不是哭就是笑,但是你从来不会微笑。微笑只是在中间,对你来讲这很难。你不是哭就是笑——

    两极是可能的。要去发现这个微笑的现象是什么。

    只有佛陀微笑,因为他就在中间。在微笑中包含着眼泪的悲伤和笑的幸福这两者。微笑中有这两者。微笑从来不只是笑而已:它有笑的广度和悲伤的深度——它是两者。看看佛陀,对着他静心,你会看见在他脸上有悲伤和幸福这两者,他流动着的存在的祝福和一种很深的默然的悲伤。

    由于这两种化学成份,所以说,微笑是被制造出来的,当你为每个人感到悲伤时,当你为整个存在感到悲伤时,因为他们没有必要受苦……你无法想象佛陀的悲伤,这对你来讲有难度。你只以为佛陀是快乐的。他就他自己而言是快乐的,但是对于你们呢?你无法相信他的难处——因为他看见你们,你们正不必要地受苦,却又无法做什么,你们也无法得到帮助。没有病并且无可救药!他知道那只是在角落里,只要你的存在转个向,一切都好了。但是你不会转那个向。你会跳,会做很多事,但是你总是错过那个转向。你会在黑暗中摸索,但无论怎样,你总是奇迹般地错过那扇门,你知道怎样错过那扇门,对此你是很完美的:你会怎样错过那扇门而总是一直去摸索。

    佛陀很为难,因为他意识到你里面已经有的东西,同样的祝福,同样的美丽和同样的狂喜!他有,你也有。而你一直在哭泣,你一直在捶胸顿足,你一直在这样的痛苦中——

    而又无能为力。一种悲伤……

    据说,当佛陀到达了那扇门时——最终的、超越的无门之门,你无法返回了,那是终极的——当他到达了涅魋之门时,那扇门为他敞开着欢迎他,因为在几百万年中,只有这一次有人到达了终极,但是他转过身,背朝着门,看着世界——他们说,他一动不动地站着,他没有进入那扇门。

    门卫问:"你在干什么?你已经为此努力了很多、很多辈子了!现在门开着,进来吧!"

    佛陀说:"除非每个人都脱离痛苦而进入这扇门,否则,我不会进入,我会是最后一个进入。"——这就是悲伤。

    这个故事真美,没有人能够站在终极的门上,那是真的。那扇门并不存在,也没有门卫。你跌倒了,那是你自己无法停止的。那个故事很美,那是用了一种象征的方法来显示佛陀的意识——烦恼、他的苦楚、他的痛苦,这并不是他的痛苦,是别人的痛苦使他悲伤。

    就好像你已经醒了,而每个人都沉睡着;他们正在做梦,做着恶梦——尖叫着、跳着、哭泣着、流着泪。而你知道这些只是恶梦,但是这些人是如此沉醉,如此酣睡,你无能为力。如果你试着叫醒他们,他们会愤怒。他们说:"为什么你不让我们睡觉?你是谁?"

    你无法唤醒他们,你不得不看着他们受苦而痛苦!佛陀是悲伤的——为了你们。

    佛陀笑得很深,他的整个存在充满了笑——就像一棵已经开花的树,一切都成了一种舞蹈。而这两者在他里而相会了:笑的涟漪一直在洋溢着——而他因为你们仍然无法笑——你们制造出了那个悲伤,它们这两者相遇了,这个相遇制造了一种微笑。微笑是笑和泪这两者的相遇。

    你无法微笑——你能够笑,你能够哭。当你哭时,你怎么能够笑呢?因为哭,它总是为自己的,它是一元的。当你笑时,你就笑,你怎么能够哭呢?——因为笑是为你自己的。就佛陀里面,自我已经消失,现在他不再存在了,那个相遇会与一切共同发生。两种元素相遇了:他的意识已经是完美的,周围所有几百万种的意识是完美的,痛苦——不必要的痛苦,没有理由的痛苦——这两者相遇了,一种悲伤和快乐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无法哭,因为你们正在做的是这样的愚蠢;他也无法笑,因为会给你们打击太大了。他最多只能微笑。就是这样,所以微笑成了一个开悟的人的象征。

    一休的话已经很清楚地显示了那条路,以至于蜷川微笑着,然后便去世了。

    但是,这并不是一种死亡,只是一种经过——经过另一个世界,经过另一次出生。没有人会死。如果你能带着微笑去死,那么你就懂得了死亡的艺术,而整个宗教就是在于死亡的艺术,除此之外,没有别的。

    现在我要重复我们开始的第一个故事,好让我们不会忘记它……这么容易忘记,而你愿意忘记它:忘记是一种诡计。

    这十天中,我们一直在谈:"没有水,没有月亮。"这还只是一种谈话——语言、语言还是语言——如果你还不准备去死的话。躺到你临终的床上!当作蜷川!那时这些话会非常清晰,一休的话不用再说了!我要告诉你:这些话是这样的清楚,一休的话就不用再说了,你也能微笑着,然后去世——记住:

    尼姑千代野学习了很多年,但仍然没能开悟。

    一天晚上,她正提着盛满水的旧木桶,当她正走着,她看着映照在水桶里的满月。

    突然,竹编的水桶箍断了,水桶散了架,水全跑了出来,水中之月消失了——而千代野开悟了。

    之后,她写下了这首诗:

    这样的方法和那样的方法,

    我尽力将水桶保持完好,

    期望脆弱的竹子永远不会断裂。

    突然,桶底塌陷,

    再没有水,

    再没有水中之月——

    在我手中是空。

    与你手中的空在一起,因为那就是一切……那就是我能给你的一切,没有比那更伟大的。这就是我的礼物:与你手中的空在一起。如果你能在你手中带着空,那么一切都会成为可能。不要带着财产,不要带着知识,不要带着装满东西的罐头,要成为水,因为那时你只会看见那个映照。在财富中,在财产中,在房子中,在汽车中,在声望中,你只有看见那个满月的影子,而满月却正等待着你。

    让桶底塌掉!不要试图用这个方法和那个方法来保护木桶!它是没有价值的,不要保护你自己,它是没有价值的!就让木桶坏掉,让水流出来,让水中之月消失,因为只有那样你才有能力使你的眼睛朝向真实的月亮,它始终在天空中——但是需要手中之空。变得越来越多的空,越来越以为自己是空,行动要越来越空。渐渐地、渐渐地,你会尝到它的滋味。一旦滋味来了,它是这样的美妙。

    一旦你知道空的滋味,你也就知道了生命的意义。带着空,扔掉你自我的、你头脑的、你思想的水桶。记住:没有水,没有月亮——空在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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