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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回 见世事去官辞禄 闻仙论悟道归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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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语说李辉枝那日到了他自己家中,见了哥嫂,说:「我不日上京去会试,行李盘费俱已完备,不必挂心。我中与不中,先有回信到来。」兄弟二人又叙了叙话,不过说些路途小心,到京去应试不可挂念家务的话。李辉枝辞别了兄长,仍然来到他岳丈家打点行李起身。那日天气晴朗,又是良辰,遂着人担着行李,大家远送,自不必说。 这李辉枝晓行夜宿,那日就来到京城以内,看了一座店房住下,等到会试之期,提着文具进场。三场已毕,又中式第十名进士。是岁等候殿试不第,复候挑选散进士。但凡会场中式十魁中者,即以知县任用。举场中式十魁中者,即以教授职用。

    且说李辉枝中式第十名进士,人品美丽,年力精壮,及至到了挑选之期,有一吏部左侍郎张耀德,见他人品端方,年力韶华,遂有羡慕他的光景,欲待留他做京都的首县,现今又无缺分,欲待发往外边州县任用,心中又不愿意。迟了几日将别的进士、举人尽皆发落,惟留下来李辉枝在京都试用,有缺即补。

    且说李辉枝生的本来袅致,又值年少登第,心中如意,春光颜色面目,更加十分美丽。所以张吏部一见,就如南风拂面,温气异常,遂起了一片羡慕之想。虽是时常与李辉枝见面,又不便留他酒食,又不能说些别话,住了几日,心生一计,把本京的知县调往外边知州,遂将李辉枝任补明公。京都城中就是老练的宿官,尚且不能胜任,那有年少初任就有此等的美缺。就是费多少银钱、求多少人情,犹不能得。这李辉枝首任此缺,竟这等容易。可见当今世事文武场中,大小仕路尽有,终身不得遇合者尽有,几人见喜得为宦官者。你说这李辉枝自上任之後,不时的往张吏部衙门请安,那张吏部也不时的留席饮酒。不知不觉,三月有馀。

    那一日,张吏部因上朝回衙,独约李知县饮酒,那李知县尚未赴别处请安,欲待面辞,又不敢出口,遂勉强随着张吏部来到衙门。六进书房,不用从人伺候,唤出两个侍女劝酒,你一杯,我一杯,吃了一天。到晚把一个小小的知县,灌了个酩酊大醉。你说张吏部这个老畜生,见李知县酒厚,遂退去了侍女,向前调戏说道:「李贵县,你的才学在县官之首,你的容貌也就在县官之上,所以本部甚是敬慕。」李知县听说这话,睁开醉眼答道:「大人,休得过奖取笑,敝县年幼无知,得蒙大人荐拔,毕生难忘。」张吏部又心生一计,遂口问道:「凡人貌美者主淫,不知贵县也好色否?」李知县笑了一笑,说道:「美色人人好,不可胡乱淫。」张吏部只当他说的有心之谈,又向前戏说道:「我今日爱上你的美色,也不敢胡乱行淫,望贵县容纳。」说话之间,就抱住李知县亲嘴,李知县用手推开,决不允从,反把那张吏部将古比今,说了一遍。也顾不得醉後失仪,奔奔呛呛,并不辞别出,往回衙去了。

    那张吏部见他醉怒而去,恐怕事情败露,即时议出一条贪渎误公奏陈圣上罢职摘印那李知县。到了异日,见有公文贲至罢职摘印,情知是吏部所为,并不分辩,因想到做官一道,一则会逢迎,二来又得银还使费,甚致下流之人,非认於伯,必走兔穴,可见古道无存,不如归家。高尚其志,以了馀年。

    论至其间,遂收拾了行李,雇了几辆车子,就回苏州而来。一路上晓行夜宿,不知不觉走了月馀,来到自己的家中,大小人等互相问候。这李辉枝上京得中,及挑选做官罢职摘印始末的缘由,细说一遍,言:「朝中多是贪官污吏,并无义士良臣,从此永不出去做官,在家为民,以完终身。」话不可重叙。

    且说李辉枝自从来到家中两月有馀,逐日与螃仙姑、金桃儿酌酒咏诗,声应气求、恩爱如山。忽一日,见螃仙姑两鬓苍白,朱颜非昔,李辉枝惊疑不止,向前问道:「仙姑昨日是月中嫦娥,今日忽然是老妪的模样,小生甚是不明?」仙姑回言答道:「相公,你有所不知,人生难留青春少,花开能有几日红。咱二人的姻缘已经满讫,吾亦返老,意欲归山复位,辞别相公而去。倘日後相会仙奴,前往螃螗山见了金桃,就如见我的一般。今日也不用饯行,我进去辞别康家夫妇二人,就此而去。」说话之间,只见他老夫妇合金桃儿一起走近前来,仙姑如此模样,无不惊讶。及至问其详细。那仙姑一五一十又说了一番,众人留恋,见仙姑无不落泪。仙姑又说道:「你看这一棵金桃,当下叶落花残,亦不能久恋此处。」合家正在桃园中叙话,忽见仙姑房中火起,众人一起前来救火,及至到了跟前,并无失火,急回来寻找仙姑,早已驾云而去。金桃已枯,门舍尽无,髯翁有诗为证:

    功名富贵眼前花,旭日方升转瞬斜;

    堪叹愚昧不醒事,看那红花坠白葩。

    又有一首诗,单道仙姑辞别而去,再不得相见的话,诗云:

    仙姑原是金桃仙,修炼螃螗千百年;

    投桃报李恩情满,失去无归何日还。

    且说这仙姑自去之後,李辉枝却失了珍宝一般,逐日里想念,寝室俱忘,又想仙姑临行辞别的话来:「人生难留青春少,花开能有几日红。」想来想去,自己叫道:「李辉枝,你生在世间,富贵功名尽皆阅历,既然无心功名,又不能永留人世长生不老,何不隐居深山,饥吃松柏,渴饮清泉,无忧无虑,岂不乐哉!」

    住了几日,就合金夫人论及出家一事,说得甚是清高、津津有味 。这金桃儿虽系年少的妇女,天生的性情本不俗气,及听此言,情愿同去深山。李辉枝见金夫人志同心同决欲要从,遂择了吉日备酒设宴於桃亭之上,特请哥嫂前来,大家一同坐席。酒至数巡,李辉枝开言说道:「今日设酒非为别事,吾有双生二子,皆系康岳父看成。康岳父现今乏嗣,若意欲将此二子分康李二姓,兄嫂以为何如?」兄嫂答道:「此等议论,甚为妥当。」李辉枝将二子唤到面前,长为李康宁,次为康李嗣,李康宁着兄嫂领去,康李嗣即留在康家。酒席一散。到了次日就不见了李辉枝。他夫妻二人桌子上留下一封字,无非是不在世俗,同志入山修行的言语,也不知踪迹下落在於何山?

    後来这两个儿子尽皆成名,康李两家永为至亲,好不周全人也。自始至终,又有西江月一首:

    万恶淫为首,淫极自杀身,劝君实自思忖,切莫贪淫昧良心,心中莫如冰冷,即是天仙下蓬莱。

    (新编《桃花艳史》卷六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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