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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四 ◎度支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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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近年中外士大夫留心时事者,莫不以库藏匮乏为忧。康祺郎曹多暇,亦尝博稽详考,或采之邸抄疏奏,或询之户部友人,综核出入,终不解

    咸、同已来,何以与康、乾之世,赢绌若是其悬殊。惜官非司农之属,究不获洞见底蕴。私心妄揣,开源节流,因利而利,事事必核其实,人人不顾其私,吾中国之大可有为,断断然也。

    考康熙元年至四十四年,所免钱粮共九千万有奇,五十一年又免地丁银三千三百万有奇。且康熙初年,军务、河工,需用浩繁,三逆盘踞、蹂躏之处,正供多未征取,乃至四十八年,户部库银尚存五千余万(见吴督部熊光《伊江笔录》)。

    乾隆一朝,大兵大役,散财不赀,四十五年以前,又普免天下钱粮四次,户部尚余银七千八百万(见曾文正公《简练军实疏》)。五十五年已前,又免钱粮多次,而户部尚存银八千万(洪北江庚戌祝诗云:“免钱粮,免钱粮,四次两次看誊黄;今年诏下恩尤厚,普免正供由万寿。”又云:“大农钱粟虽频散,耕九余三积储惯,户部银仍八千万。”)即谓四十六年增兵之案,添兵六万有奇,每年费银二百余万(亦见曾疏),而嘉庆、道光两次裁兵一万六千,计可节省五六十万。

    至于道光年间,一耗于夷务,再耗于库案,三耗于河决,以及秦豫二年之旱,东南六省之水,并咸、同二朝剿粤逆、剿捻逆、剿回逆,入少出多,原不可以数计。然中兴迄今十余年矣,以地丁计之,直隶额征二百四十三万余(近年户部咨直隶,地丁额征一百八十万余,与此稍异),耗羡十三万余,近数年截长补短,每年约完九成余;

    山东三百四十三万余,耗羡四十七万余,近年约完七成;

    河南三百十九万余,耗羡四十一万余,近年约完八成(光绪四年,袁保恒奏:河南田赋额征三百余万,岁收仅二百余万,与此数符);

    山西三百零五万余,耗羡三十七万余,近年约完八成;陕西一百六十万余,耗羡二十三万余,近年约完九成;

    甘肃一百二十二万余,耗羡十五万余,近年实完数未报部;

    安徽一百六十七万余,耗羡十八万余,近年约不及八成;

    江南、江宁九十一万余,耗羡三十五万余,近年约完二三成;

    苏州一百四十三万余,耗羡二十二万余,近年约不及八成;

    浙江二百七十九万余,耗羡十三万余,近年约不及八成;

    福建一百二十四万余,耗羡二十二万余,近年约不及八成;

    湖北一百零六万余,耗羡二十八万余,近年约完五成以上;

    湖南一百十三万余,耗羡十三万余,近年约完六成以上;

    广东一百三十二万余,耗羡二十三万余,近年约完三四成;

    广西四十万余,耗羡四万余,近年完一万余;

    四川六十七万余,按粮津贴数亦如之,近年全完(同治十三年约八成余);€南十九万余,近年实征数,奏明缓报;

    贵州十二万余,近年完一万余;四川、云、贵三省,耗羡未详;东三省额征各项五十余万,盛京船规在内(岁支约须银一百四十余万)。总计地丁所入,以今光绪初年较承平时,约减七成耳。

    以漕粮计之,江苏苏松粮道所属,同治三年前原额漕白正耗米一百七十余万石,四年减定一百二十余万石,十一、十二、十三年奏报起运,自六十七八万至七十万余石不等;

    额征漕项银六十余万两,除轻赍一项,每年起解外,余俱留充海运经费。江安粮道所属之江北各属,额征正耗米二十五万余石,同治九年、十年、十一年、十二年奏报起运,自十万石至十一万余石不等;

    额征漕项十四万余,除轻赍四千余两批解通库,余俱留充起运经费。浙江原额漕白正耗米九十六万余石,四年减定六十九万余石,十年、十一年、十二年,自三十八九万至四十万余石不等;

    额征漕项约四十余万,除轻赍一项起解外,余俱留充海运经费。

    山东额征米豆三十四万余石(近年多以粟米一项抵征),同治十一年起运二十七万余石,到通交仓十八万余石(按:山东漕粮,惟同治九年折色,每石解部银一两三钱)。

    河南额征粟米麦豆二十万九千余石,同治元年抚臣张公之万奏定折色,各州县每米一石,折解藩库银三两三钱,以二两解部,以一两充军需,以三钱为通省公费。嗣李公鹤年奏定,杞县等三十三州县,于军需内减银二钱,公费内减一钱;又祥符等十四州县,于军需内二次减银共四钱,兰仪等四州县,军需、公费全行减征,惟各属解部银每石二两不改。

    额征漕项十一万余,同治十一年实解部五万两。江西额征正耗米七十六万石,咸丰三年后均系折色,每石以银一两三钱解部,同治十一年实解部七十万两;额征漕项十八万余,亦未零解。湖北额征正耗米十六万四千余石,咸丰三年后均系折色,每石以银一两三钱解部;

    八年,胡文忠公奏定每石折收钱,各属少者四千文,多者六千五百文,解部银每石一两三钱,各属一律;同治十一年,实解部银十六万;额征漕项一万余两,未零解。湖南额征正耗米十五万石,咸丰三年后均系折色,每石以银一两三钱解部,同治十一年实解部十万两;额征漕项一万余,未零解。

    安徽江安粮道所属之安徽各属,额征正耗米二十六万余石,咸丰三年后均系折色,每石以银一两三钱解部,历年未解。奉天额征粟米黑豆三万八千余石,同治十一年咨报,起运米豆二万余云。

    是总计漕粮项下,较承平时米加少(定例:漕入四百万云。道光时,已无全入者。同治十年,天津收江、浙漕白米一百九万六千余石),而银实加多也(按:国初海运未兴,京仓备米,本有赢余。是以乾隆年间,纯庙以京、通二仓存米充溢,久藏陈腐,不如蠲免。其时阿文成奏云:漕异于钱,非旦夕可达京师,蠲免后设有水旱,恐一时缓不济急,未如所请。至嘉庆间,河患阻漕,仓储支绌,人皆服文成先见。

    然在今日,则无虑也。考近年运米虽少,而京、通各仓,每年进米,尚不下一百万石;除岁支八旗甲米约六十万石,春秋俸米京仓约放十二万石,通仓约放五万石,一切杂支约数万石,桥仓转运,例除折耗及抽查掣欠约数万石,总共出数不及九十万石。是以光绪四年二月,户部侍郎翁公同折称:现在京仓米数,除粟米及未到南粮不计外,实存粳籼米二百二十七万石。按照现放章程,尚可支两三年之用云云)。

    以盐课计之(每引四百斤,其课正杂并计,每引至重不过一两七钱四分,轻者一两零),长芦五十万二千余两,灶课一万三千余两,近年实完二十八万两上下,又征完复价银二十万两零;山东正课十五万六千余两,灶课二万余两,近年实完十一万两上下;河东五十九万余两,又加费羡余,加价约三十万余两,近年全完;两淮二百十四万余两,折价九万五千余两,近年课厘二项约收二百七十余万两,制钱八千余万串;

    两浙三十二万三千余两,灶课十一万两零(同治八年,浙抚李公瀚章奏改纲运,

    浙东认销二十七万九百余引,浙西六万六千引。),近年课厘二项,约收六十余万两;

    福建十六万余两,溢课等十八万余两,近年改票,每年应收三十七万九千余两;

    广东六十五万余两,余项无考,近年约收五十七八万两;四川十五万五千余两,羡余等银十五万八千余两,近年约完十六万零,又零收盐厘六十余万两;€南额征正课杂税等五十万余两,近年未据报部。

    总计盐课项下,顺治中各省约二百余万两,乾隆中五百七十余万两,近年除€南外已八百余万两矣。是较承平时,有赢无绌也。以各关常税论之:

    天津额征四万八千余两,盈余二万两,又应解内务府一万二千余两;

    山海六万一千余两,盈余四万九千余两,加增八万两;东海约六七万两,未定额;镇江九万二千余两,盈余七万一千两;

    江海二万三千余两,盈余四万二千两;

    九江十七万二千余两,盈余三十六万七千两;

    浙海三万五千余两,盈余四万四千两;

    闽海七万三千余两,盈余十一万三千两;江汉未详;

    粤海五万六千余两,盈余千万两;

    临清三万七千余两,盈余一万一千两;

    又户关正银二万九千余两,铜斤水脚七千六百余两,盈余一万一千两,以六千六百为额内,四千四百为额外;

    又工关正银四千五百余两,盈余三千八百两,以二千三百八十两为额内,一千五百二十两为额外(按:临清关各款,同治十三年约征六成);凤阳九万两,盈余一万七千两(现未开征);

    芜湖二十二万七千两,盈余十二万两(现未开征);

    龙江西新九万八千两,盈余八万八千两(现未开征);

    淮安二十五万四千余两,盈余十一万两;

    浒墅十九万一千余两,盈余二十三万两(现未开征);

    赣关四万六千余两,盈余三万八千两;

    太平五万二千余两,盈余七万五千两;

    杀虎口一万六千余两,盈余一万五千余两;张家口二万两,盈余四万五百余两;

    崇文门十万二千余两,盈余十万左右(光绪元年,收盈余七万零,原折云:较最多年份少十四万二千零,殆无定额也),又洋药一万七百零(加平三百余两)。

    以上各关常税,除未开征外,收数不无短绌(按:常税足额约四百万,现得二百万零)。然考康熙中,关差各员,非无盈余,而报解正额亦多不足数;自雍正年始定考成,自后盈余之额,亦以雍正十三年为准,近虽盈余未足,较康熙间几不啻倍增矣。至于昔无今有者,洋税为一大宗(一年四结,六成听拨,四成解部,零存):

    津海约四十四万两上下,山海约十八万两上下(光绪元年收至二十三万九千余两),东海约二十八万两上下,镇江约十三万两上下,江海约三百二十万两上下,九江约五十三万两上下,浙海约六十七万两上下,闽海约二百四十九万两上下,江汉约一百五十七万两上下,粤海约一百四十九万两上下(按:此酌中之数也。同治初年,总数仅六百余万至九百余万;

    同治十三年年终税单:则江海三百二十五万,闽海一百八十万,江汉一百四十五万,粤海九十一万,浙海七十六万,九江六十七万,潮海六十六万,厦门五十八万,津海三十七万,东海三十一万,山海十九万,镇海十五万,台湾十三万,淡水十二万,总计十四关,几及一千二百万矣。

    是以前定经费七十万,光绪元年总税务司赫德坚请加增,已奉旨加三十五万,定为每年经费一百九万八千二百两,盖奖其综核之劳也)。

    又厘金亦昔无今有之一大宗:

    江苏每年约收三百万两;

    安徽约三十余万两,钱约六十万串;

    浙江约一百万两;

    江西约一百三十万两;

    湖北约五十五六万两,钱一百九十万串;福建约一百八十万两;广东约一百二十万两(按:广东以洋银折合);

    广西约七十余万两;山西约十万两;河南约洋药、厘金约数万两;直隶洋药、厘金八万两;奉天厘金约收东钱三百万串;

    四川、湖南、山东屡催未据报部,陕西、云、贵无抽厘案,据贵州闻可收厘三十万,报明十万两。总计厘金项下,合未报各省而言,又不下一千五百万也。

    考近年京师库款所入,提拨京饷八百万两,各省批拨漕折约一百万两,各海关批解洋税无定数,京铜局收捐约六七十万两(按:捐输一项,近以例银减成,外省捐局太多,故入款反少。

    乾隆中,每年捐监、捐级、捐封三项,亦可得三百万两。若一旦毅然停捐,仍照乾隆旧例,非户部不得收捐,非实银不得上兑,计虚衔、封典、加级、贡监各项,恐尚不止六七十万可入也。捐输已成弩末,惜无以此进言者)。

    至京师出款,每年支发旗、绿各营兵饷银两,及二成折银,红白例赏,年终恩赏,约银三百五六十万两;神机营经费一百万两;八旗兵米折色约八十万两;一切杂支约三百余万两;出入甚可相敷。若京外出款,昔无今有者,除吉地两处每处岁拨六十万两,惠陵工程岁拨八十万两,竣工计已不远。

    西征善后次第就绪,闻左伯相方兴蚕桑之利,创织呢之局,畜牧屯耕,数年后必可自顾。所不能节省者,台湾之开郡县也(他日有木植、米麦、煤铁、番布之利),闽中之造轮船也(兵轮船外,有发商转运之利),各国之驻使臣也,长江之设水师也,沿海各省之留防军(可使筑坝、浚河,广开水利),制机器也,时势所迫,岂能过惜度支。

    然苟统筹全局,保洋税(洋药及奇技淫巧各物入口,似可加税、加厘。即不能行,而售卖洋药之行栈店铺,分别大小,悉令领帖,每岁更换。吾行吾令,度洋人无可置辞也),核厘金(宜先照会各国领事,凡华人有冒托洋商避就半税者,查出严治),开荒田,撤分局,兴修西北水利(自明徐贞明后,本朝诸臣,多创此议,以孙文定、朱文端疏为最详,今协揆沈公抚山西时,亦尝疏请此事。大行大效,小行小效,或即以直隶练兵,先开下游,渐俟推广亦可),

    省并冗员(道光十二三年,各省奉敕裁汰冗员,直隶裁通判以下二十余员,他省十数员不等。梁中丞章钜尚谓不实不尽,近时河督乔公、沈文肃均有此议,而冯中允桂芬《校庐抗议》,论列尤详),裁绿营疲弱兵丁,缺额不补,酌量地势中边、弁兵强弱,以裁汰十之三四为止。而又铸银钱,织洋布,培护丝茶,以收利权;开银铁、煤矿,以取地宝。生之者众,食之者寡,计以中国之大利,供中国之支应而有余。疆域四五万里,岁入五六千万(顺治一朝,以十七年入款二千五百余万为最多),而司农以下,攒眉束手,相聚而忧贫,无是理也。然而圣君贤辅,直省各大吏,焦心劳思,汔无成效,岂筹策犹未至欤?则总揽其成者,不得而辞咎矣

    (按:是则所纪出入各数,多得之辗转传闻,且仅据一二年而论,恐舛误不免。特联缀成文,于国家近年经费出入之数,借可考见大略云)。

    【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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