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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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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然近乎反目的离开白家,容谦还是没能完全绝情的改口叫面前的这个人为白老太爷,而且白老太爷说起话来言辞恳切又带了无尽的伤感,神色望来疲惫又苍老,再不是以往那个自诩名门,百年书香世家,大隐於市的清高儒雅老者,也不再是那个在容谦眼里,在白家威信甚高,只能让人恭敬顺从的老太爷,这样的白老太爷,就算容谦对白家已经心结甚深,也没办法真的对他冷脸相待。

    「仲谦,」看着曾经的次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抗拒,白老太爷叹了口气後道:「不,这次是为父的意思。仲谦,若是三房的杉哥儿,为父是开不了这个口的。可枫哥儿你是知道的,那是再敦厚质朴不过的孩子,读书也很不错,家中子弟除了樟哥儿也就他是可造之材了。」杉哥儿便是三房嫡子,而长房嫡长子是白延桧,嫡次子为白延枫。

    看自己曾经的次子听着他的话,沉着脸却半点不为所动,白老太爷语气又带了些微恳求劝道:「仲谦,妘姐儿尚在襁褓之中便丧了生母,这些年你在蜀中,她养在家中,一直都是她大伯母悉心照料,饮食起居,衣食住行,无一不是你大嫂操持。虽不说两人亲如母女,但她大伯母向来待她和婈姐儿、媱姐儿也是一般无二的。」

    婈姐儿、媱姐儿便是大夫人杨氏所出的长女白静婈和次女白静媱。

    「你大嫂的品性你也当信得过,最是端方慈和,将来妘姐儿嫁回家中,你也不必担心她在婆家会过得不好,受到婆婆苛待。」

    「再者,你母亲虽因着那命相相冲一说对姝姐儿心结甚深,错待了姝姐儿,可凭良心说,她对妘姐儿却是从来也没有差过的,更何况,妘姐儿也还是她娘家侄女的孩子,更是近了一层——」

    「父、父亲,此事实在不妥。」容谦终於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道。

    容谦本是方正之人,曾经以白家为傲,後来却被白家内宅的事打击得心寒了,只恨不得能避多远就多远,所以他半点不想把长女再嫁回白府。

    「虽然儿子已经离开白府认祖归宗,可是儿子仍唤您一声父亲,外人看妘姐儿也都知她曾是白家的孙女、枫哥儿的妹妹,他们同府居住十几年,这如何能结亲?伦理道德何在?外人又如何看待?!」反正有理没理扯点理出来义正辞严的拒绝就好。

    白老太爷的老脸一红,他看着一脸肃穆正气的儿子,突然觉得无力,这个儿子已经会用搪塞外人的说辞拒绝自己了。

    他闭了眼沉默了好一会儿,再睁开眼时满面疲惫,带了些痛色道:「仲谦,为父过来替枫哥儿求娶妘姐儿其实还另有原因……如今白家……白家就快名声尽毁,百年书香世家的声誉就要在为父的手中败坏殆尽,请你、请你看在父亲这麽多年来待你始终真心,你们兄弟几个中也最为器重你,救一救白家吧!就算是……就算是父亲求你了……」

    容谦听得大惊失色,忙不迭问:「父亲?这……您这是什麽意思?这跟妘姐儿的婚事又有何关系?」

    白老太爷彷佛一瞬间苍老数十岁,「唉,仲谦,你是不知道,自从陛下中秋那日,亲口说我们白家是深受容家大恩才抚养你,你归宗容家,并无不孝,又亲自赐婚姝姐儿予蜀王三公子後,这些时日,不知为何坊间却流传着我们白家……我们白家苛待恩人之子,为谋夺儿媳嫁妆毒害……毒害恩人後嗣,更以孝道相逼,逼迫姝姐儿嫁予破败的韦家,以谋取姝姐儿的嫁妆……」

    这其实是前一段日子,也就是中秋赐婚前坊间流传容谦如何忘恩负义,不仁不孝,静姝如何命格不好,命中带煞,戾气满身等等谣言的反噬。

    因陛下亲口辟谣赐婚,总有人再会去挖掘「真相」,而且这事当初闹得沸沸扬扬,白家韦家那麽多下人,静姝又没禁这边宅子下人的口,哪里禁得起别人的探究?然後挖出来的事再被人有心无意的传播,事情便愈演愈烈了。

    「仲谦,这中间有多少误会为父也不想再多说,但因着此事,你大哥已经被书院劝说回府休息,桧哥儿也被衙门停职,就是枫哥儿和杉哥儿在书院也受尽了奚落。

    「这些流言,虽然伤的是白家,但市井流言,传来传去便变了味,对你、对姝姐儿同样也都不是好事。事到如今,不管是什麽流言,破解的最佳方式就是让妘姐儿嫁回白家,破了外人以为我们不和的谣言……」

    看次子面色不好,似乎张口想说什麽,白老太爷又打岔道:「当然,这事为父也是细细考虑过,觉得这样对妘姐儿也是一件好事,毕竟知根知底,为父还有你母亲、你大哥大嫂都是真心想将妘姐儿娶回白家的。仲谦,父亲从没求过你什麽,这一次,就当是父亲求你,为了白家,你毕竟在白家待了近三十八年,此次就应了父亲吧。

    「仲谦,凭良心说,你们三兄弟,为父最器重的从来都是你,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最多的也是你,你母亲虽做了些错事,但她幼时可亏待过你?难道在你眼里,这养育之恩真的可以因着你母亲年迈糊涂、错待了你媳妇便能够全部抹去?难道白家,你待了几十年的白家对你来说,真的已经什麽都不是?」

    容谦定定的看着白老太爷,看他面色疲惫苍老,眼中满满都是恳求之色,眼底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,心中不禁疼痛。

    这,哪里还是他记忆中的父亲?

    他嘴巴张了又闭,闭了又张,终於道:「父亲,您……您让儿子考虑几日吧,儿子、儿子也问问妘姐儿的意思。」拒绝之辞竟是再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白老太爷点头,「那是自然,仲谦,无论如何,为父还都当你是为父最器重的儿子,为父也希望你仕途顺利,你要相信父亲,流言都是双面刃,我们和和美美的,传为美谈,对你,对姝姐儿将来才是最好的。」

    白老太爷离去,容谦坐在厅里半晌都没挪动,他心里实在是挣扎得厉害。

    养育之恩,养育之恩……白老太爷话都已经说到如此地步,他再拒绝,岂不是……

    在这个时候,客厅的门打开,容静妘如游魂般走到容谦的面前,脸色苍白,面颊上还有些未乾的泪迹。

    容谦抬头看女儿这样,便知她应该是知道自己和白老太爷的谈话内容了,且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,怕是不愿嫁到白家去的。

    容谦心中不禁一痛,他偏疼小女儿,但其实也重视长女,心中更因她多年不在自己身边而多有愧疚。

    他张口,刚唤了声「阿妘」,容静妘的眼泪就刷一下又落下来,然後跪到他的膝边忍不住「呜呜呜」的哭了起来,竟是什麽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现在这宅子里除了白延樟夫妻院子里的人,还有容静妘从白家带过来的那几人,几乎全部是静姝的人,所以厅里发生了什麽事,甚至每个人说了什麽话,静姝都会立即收到消息。

    静姝站在门外看里面伤心痛哭的姊姊和面色痛苦的父亲,手蓦地捏紧。

    她可不像父亲和姊姊,对白家感情复杂,她没被白家养过,白家对她几乎可以说只有仇没有恩,她一点也不想再和白家扯上任何关系。

    上一次那样撕破脸的摊牌,她以为还要点脸面的都该安分了,没想到白老太爷竟然还有脸上门自称「父亲,祖父」,软硬兼施的替大房求娶姊姊,还什麽两家和和美美,仍是父慈子孝、兄友弟恭的才是对父亲、对自己的将来最好!

    呸!想到前一段时间那些恶毒的谣言,静姝再不想忍!

    她转身就回了自己书房招了人去做些安排,务必要让白老太爷打消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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