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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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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怕吓了郑香林,小莺不敢说她仿佛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,只能含糊指着说瞧见了家中的黑猫。郑香林心不在焉道:「我却没有瞧见,可能是从你那边过去了罢。」

    小莺应了一声没有再答话,提着灯笼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,郑香林觉得有些奇怪,伸手推了推她:「进去罢,你方才不是喊我进去的?怎么这会子倒不动了。」

    小莺大着胆子将门推开,气死风灯昏暗的一团影子只照见她们两人周围,两人摸索着走到桌子边,小莺将油灯点上,屋子里边这才光亮了许多。小莺转头打量了下房间,还是原来的布置,没有半分异样,不由得嘲笑了下自己的胆小,这时就听耳畔传来一声轻呼,转脸一看,就见郑香林坐在桌子边上,双手捉着胸口的衣裳,就如泥塑木雕一般。

    「姑娘,你怎么了?」小莺奇怪的问了一句,她顺着郑香林的眼神看了下去,桌子的一角躺着一个荷包,很熟悉的颜色,很熟悉的刺绣。

    那是郑香林昨日送出去的那个荷包,上头还沾了几颗麦子的空壳,一点点微微的刺扎在荷包上边,就如添了一团花纹般。

    「拜年拜到初七八,空了碟儿清了盘」,这是大周的一句俗语,也就是说出门拜年只到每年的初七八就停了,初八以后春节算是完结,大家照常做自己该做的事儿去,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,街道上的铺面也基本上全开业了。

    初八的夜空,天边有一轮清冷的月,旁边还有几颗星子正不住的在闪动,似乎与寒月的清辉相呼应。月色与星辉照着荥阳城外的小路,反着一点点阴冷的光。路上有一个喝得半醉的人,正拿着酒葫芦跌跌撞撞的往自己家里赶,口中还在不住的唱着小曲儿:「大姑娘花花绿绿着粉搽脂……」

    慢慢的走到了一个拐弯处,路边有一丛高大的树木,阴森森的一团笼在那里,就如一个妖怪张大了嘴巴等着猎物落入口中一般。那半醉的人依旧兴致勃勃的哼着小曲儿往前边走,这小曲儿还没哼完,脚下却绊住了一个什么东西,那人淬不及防,「扑通」一声摔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「是谁扔了这么大一块东西在地上?」那人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的爬了起来,一地的雪让他几乎要跳了起来,只觉手掌全部是一片冰凉。他骂骂咧咧的往那堆东西踢了一脚:「什么东西,敢绊你大爷?」

    落脚处有一种软绵绵的感觉,那人有几分奇怪,凑过去一看,原来是一个人正躺在雪地里。他哈哈一笑,伸手便去拉那人:「你也是喝酒喝多了不成?怎么躺在了这里?快些起来,咱们一道回去。」

    躺在地上那人被他一扯,慢慢的坐直了身子,头发披在肩膀上,遮住了半张脸。那喝得半醉的人望了一眼他,打着酒嗝道:「你是哪个村的?是张家坳的不?把头发弄到后边让我瞧瞧你是谁家里的?」

    坐在地上那人也不答话,只是慢慢抬起手来将头发拢到了脑后,露出一张白得如纸般的脸,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向那半醉之人,然后用一种古怪的声音问道:「你有一年多没见过我了,今晚见了面,你可还认识我?」

    「你、你、你是……」那喝得半醉的人睁眼瞧了瞧自己面前的这张脸,忽然间惊骇得魂飞魄散,那点醉意早就惊到了九霄云外:「你是……」他的牙齿不住的打着颤,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来。

    坐在地上那人哈哈一笑,整个人轻飘飘的浮了起来,飘在了半空中:「张阿大,你还记得我?还记得被你害死的郑信诚?」

    那喝得半醉的人「扑通」一声跪倒在地上,连连磕头如蒜:「十八爷,你可不是阿大害死的,你找错人了,你该去找我们四爷,是他害死你的,可不管我们的事!」

    「找郑信隆?他是我兄弟,怎么会害我?」郑信诚冷冷一笑:「休得花言巧语,跟我去阎王爷那里把话说清楚!」一边说着话,他一双手慢慢的伸了过来,直奔张阿大的脖子。

    眼见着那长长的手指就要掐到自己脖子上边来,张阿大唬得全身筛糠一般抖了个不停:「十八爷,你真不是阿大害死的,阿大只是个长随,与你无冤无仇,怎么会害你?只不过是听了我们四爷吩咐,去买了几包神仙粉回来罢了。」

    一阵风刮了过来,路边的大树不住的摇晃着身子,上边的雪花末子慢慢的抖落下来,一个长长的影子出现在雪地上,衣裳不住的在飞舞着,那影子也跟着不住的晃动,显得格外狰狞可怖。张阿大麻了半边身子,哪里敢抬头再看?就听耳边有一个细细的声音,如诉如泣:「你的主子还杀了我,可他阳气重,我现在找不了他,只能来找你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夫人,夫人……」张阿大听着那声音,魂飞魄散,抬起头来一望,就见郑夫人站在不远处,整个人浮在空中一般,长长的群裳拖到地上,少说也有好几尺。「夫人,你的死与我实在无关……其实我们家爷那日也只是想进内室找那借据,若夫人装着睡着了,也便没事了。」

    郑夫人呵呵一笑,尖细的声音如泣如诉:「那你说我的死是怪自己了?」

    那张阿大唬得一个人全瘫软在了雪地上,不住哀求道:「夫人,不管怎么说,你的死和我没有一点干系,求你去找我们家四爷罢,小的只是听命于人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叫听命于人?难道你便没有一点是非曲直?」郑夫人忽然暴怒了起来,声音变得有些杀气腾腾:「你不用再狡辩,我给两条路让你自己选,第一条便是明日去荥阳知府衙门自首,将那郑信隆所作所为供了出来,第二条路便是……」她的声音冷冰冰的,就如从牙齿缝里漏出来一般:「你跟我们去地府见阎王爷!」

    说话间,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住了张阿大的脖子,他闭着眼睛狂叫了起来:「我明日去荥阳知府衙门,十八爷,夫人,你们就放过小人罢!」嘶喊间,一股热流从他的双腿间滴滴答答的留了出来,腾腾的冒起了一股淡淡的白烟。

    「哼,竟然还吓得尿了裤子。」郑信诚将手放了下来:「我今晚暂且饶过你,你若是爽言,休怪我对你不客气!」转脸朝着郑夫人招呼了一声:「老婆子,咱们先回地府去,明日看看他究竟去还是不去。」

    郑夫人的脸上一阵扭曲,露出古怪的神色来,就听她咬着牙道:「老头子,听你的。」

    就见郑信诚身子飘了起来,飘到郑夫人身边,伸手带住她的腰,转瞬间两人便不见了踪影,雪地上连一个脚印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张阿大抖抖索索的爬了起来,醉意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小心翼翼的往四周打量了一番,到处是一片寂静,什么声息都没有,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。他挠了挠脑袋小声的嘀咕了一句:「莫非我是在做梦?」这话刚说完,树林里边传出了桀桀怪叫,扑啦啦的一声响,树枝上落下飘飘的积雪,一只夜枭扑扇着翅膀带了些雪花末子从树梢飞起,直直的往夜空里扑了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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