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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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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枭叫处有人亡,张阿大站在那里,两条腿就如灌了铅一般,好半天都提不起来,一颗心颤颤的落不了底。好半日他才狂叫了一声,拔腿便往自己家里跑了去。

    「他走了。」树林里传出轻微的说话声,杨之恒伸出手来将脸上的一层薄薄的面粉皮儿撕了下来,拿到手里头看了看:「这层皮也能将他骗过去,真是喝酒喝多了。」

    郑香盈坐在雪地里,费力的将自己脚下的一双木拐拆下来,一边笑着回答:「他本就心虚,今日月光又不亮,还喝醉了酒,即便只有三四分像,瞧着也和真人来了一样。」她得意的举起那一对拐杖在杨之恒面前晃了晃:「你会轻功我会踩高跷,他怎么样也想不烂为何雪地上没有脚印。」

    杨之恒瞧了一眼郑香盈,见她笑得十分得意,不免取笑道:「可我瞧着你站在那里颤颤巍巍的,若不是扶着树,恐怕已经倒在地上了。」

    郑香盈脸上一红,跺了跺脚:「随你怎么说,反正我没有摔在地上,也将那张阿大骗了过去。哼,」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,郑香盈双手叉腰瞪着眼睛望向杨之恒:「怎么你忽然将词给改了?方才你不该喊我夫人的?怎么变成了老婆子?若是那张阿大是我们家的下人肯定就会知道是旁人假扮的,我父亲从来都只喊我母亲为夫人。」

    「我觉得老婆子显得更亲热些。」杨之恒挠了挠脑袋:「你喊我老头子,我听了觉得很是舒服,巴不得你多喊我几声呢。」他笑嘻嘻的凑了过来:「今晚我的戏演得好,你该好好嘉奖我,多喊几声老头子听听?」

    「才不喊,难听死了。」郑香盈低头将双拐收了起来,用力拍了拍上边的雪迹,正想往树林外边走,却被杨之恒一把拉住:「那你喊几句之恒听听,这两个字是不是很好听,比那老头子三个字又好听多了。」

    「自恋。」郑香盈白了他一眼,正准备拔足往外边走,忽然觉得自己就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,转脸一看,杨之恒拦腰抱住她,带她跃到了大树上头,树上的积雪纷纷掉落,有些落到了衣领里边,凉得惊人。

    「香盈,你且到这里等等,我跟去张阿大家里吓唬吓唬他。」杨之恒将郑香盈安置在了树上,伸出手将她肩膀上的雪花拍了去,一边嘟嘟囔囔道:「瞧着我这般尽心尽力,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喊我几声。」

    郑香盈望着杨之恒飞一般远去的影子,不由得微微一笑,转脸看了看四周,到处都是黑色的树枝与白色的积雪,低头往下一看,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,她微微叹了口气:「这杨之恒莫非前世是猴儿变的,这般喜欢往树上跑。」

    张阿大跌跌撞撞回到家,家里一片漆黑,婆娘睡得正香,那鼾声在屋子外边都能听见。张阿大伸手推了推门,里边已经关上了,他用力捶了两下,心里着急得很,总觉得脑袋后边凉飕飕的,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一般。

    「你这死鬼,这几晚天天喝马尿到这么晚。」张阿大的婆娘被他捶门的声音闹醒,打了个呵欠从床上爬了起来,胡乱扯了件衣裳披上,趿拉了鞋子摸着往门边过来:「也不知道早些回来,现儿都什么辰光了!」

    张阿大站在门外,一双腿抖抖索索,听着里边的脚步声慢慢近了,心里头才慢慢稳当了下来,扒着门朝里边喊了一声:「你快些,老子在外边要冻死了!」

    张阿大的婆娘也是个犟人,听着他在外边扯着嗓子喊,站在门口只是冷笑:「你要冻死了管我什么事?你喝酒吃肉的时候可有想到我?」

    「你他娘的不开窍的死婆娘,还不给老子开门,要我进来收拾你不成?」张阿大转脸往外边院子瞧了瞧,空荡荡的一片,可他却依旧觉得心里头发麻,一心盼望着要进了屋子才觉得踏实。

    屋子里亮起了一盏灯,灯光如豆,只能照见灯下两人的脸,周围依旧是黑里透着灰,模模糊糊的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「当家的,你这是怎么了?」张阿大的婆娘张罗着替他寻来了替换的衣裳,将他的裤腰带解开巴裤子褪了下来,摸了摸裤管,嘴巴撇了一撇:「还真尿了裤子?我还以为你在说笑,是在雪地里摔跤了呢。」

    「说笑,谁还有心思说笑!」张阿大端起桌子上的一盏冷茶,咕嘟咕嘟喝了下去,冰冷的茶水一直流到了心底,他不由自主激凌凌的打了个寒颤,站了起来用毛巾擦了下双腿,将裤子穿好,这才觉得暖和了些。

    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?」张阿大婆娘疑惑的看了看他:「瞧你这张脸白的,就跟见了鬼一样!」

    张阿大唬得身子一跳:「你看出来了?」

    「什么看出来了?你还真见了鬼不成?」张阿大婆娘吃惊的瞪着眼望向他,见自家男人瞪着一双眼睛,脸上有惊怖的神色,不由得声音也抖了几分,压着嗓子道:「你真见鬼了?」

    张阿大点了点头:「是,真见鬼了。我见着了前年七房过世的十八爷和他夫人了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?」张阿大婆娘听了手中的东西都没拿稳,「扑通」一声掉到了地上,她声音都结巴了起来:「你真见着了?莫不是喝酒喝多了,眼睛花了没看清?」

    「哪能没看清!」张阿大捏了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胳膊:「十八爷还和我说了话哪!」

    「说……话?」这回轮到张阿大婆娘瞪圆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望着张阿大,磕磕巴巴道:「他、他、他与你说什么了?」

    「他说要我去衙门那边揭发四爷害死他的事情。」张阿大此时倒是镇定了几分,拿着茶盏又仰头喝了一口,将茶盏递给婆娘:「还有热水没有?去给我添杯热的来。」

    张阿大婆娘转身折到外头屋子,不多时拿了个茶壶进来,摸了摸外壁:「也凉了,将就着喝罢,回来这么晚,还想着我热茶热水的伺候着你不成。」

    「婆娘,你说我明日去还是不去?」张阿大端了杯子在手中不住的旋转着,心事重重:「若是真听了十八爷的话去告发了四爷,那咱们少不得会被四爷报复,可若不去府衙,就怕十八爷到时候还会来找我麻烦。」

    「十八爷找你麻烦?」张阿大的婆娘忽然嗤嗤的笑了起来:「当家的,你今日真是鬼话连篇!十八爷前年中秋就过世了,还来找你麻烦?他能从棺材里边爬出来不成?你究竟是灌了多少马尿才会看错人!」

    刚刚说到这里,忽然张阿大婆娘全身筛糠般抖了起来,张阿大瞧她抖个不停,奇怪的握住她的手:「婆娘,你怎么了?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怎么全身就像有蚂蚁在爬一般,实在难受。」张阿大婆娘伸手不住的在身上抓来挠去:「又痒又痛!」不一会,她便抱着身子往地上一倒,擦着墙壁不住的滚了起来:「好痛,好痒,十八爷,定是我方才说话冲撞了你,求你放过我罢!」

    「婆娘!」张阿大惊呼了一声,自己也觉得一颗心悬到了半空里边,他跪倒在地,双手合十拜了拜:「十八爷,你放过我家婆娘,明日一早我就去知府衙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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