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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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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舒王是养在韦贵妃名下,奉她为母,她是他在宫中的支柱,她若有事,对於他的复仇大计必然有重大的影响。何况这麽多年相处下来,就算并非亲生,他对於韦贵妃也难免生出反哺之情。

    殿下只剩下四个人,李绦早就跪得双腿发麻,李晔上前,想把他扶起来,他却摆了摆手,又重新跪好,目视前方,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:「无论一会儿发生什麽事,你都不要插手。」

    「父亲。」李晔低头唤道。他不能坐视父亲被如此污蔑冤枉,什麽都不做。

    「若你还认我这个父亲,就听我的。」李绦侧仰起头,决绝又深沉地说道。

    刚才的情况虽然一片混乱,但他已经猜到,李晔应该不是他的孩子。那个孩子那麽孱弱,其实他当初抱走他,只是为了留一个念想,想欺骗自己,哪怕再不相见,或许他还会在这世上的某处好好活着。

    可是当圣女将孩子好好地还给他时,他欣喜若狂,甚至不愿去深究孩子的来历,只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。

    这些年李绦看似对李晔不闻不问,其实暗地里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。既然无法让几个孩子共存,更不想他们任何一个有所闪失,他索性为李晔安排了另一条出路。可李晔却因缘际会拜了白石山人为师,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李晔身上其实有很多白石山人的影子,只不过一直以来太不起眼,舒王才没有注意到。

    若注定逃脱不了今日一劫,他也想尽力保全李晔。他将李晔视为亲子二十多年,所倾注的感情早就超过了血缘,所以他不愿李晔插手,不想叫舒王看出一点破绽,进而起了疑心。

    另一边,李诵把李淳叫到甘露殿外,气得想直接揍他一拳,但众目睽睽之下,他到底还是忍住了,但仍是难掩气愤地道: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?你以为凭你在河朔立下的区区功劳,就足够让你今日任性妄为吗?」

    李淳不肯屈服。「父亲只知一味忍让,可结果呢?如今朝堂上的大臣,十有八九都是舒王的人,只有李相是保持中立的。明眼人都知道,舒王做这麽多,无非是想让李相站队,好让父亲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。李相不肯妥协,舒王就乾脆毁了他!如果这个时候,父亲和东宫再不作为,以後还有朝臣肯站在我们这边吗?」

    李诵背在身後的手紧握成拳,闭眼沉默许久,再睁开眼时,眼眶微红。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可我当年所争,换来的结果就是搭上十几条人命,数百人遭到贬谪,许多家族一夕之间败落。你可知身在皇家,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生死荣辱?我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,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,我表面上呵斥,只不想你太过得意妄为,却也没有真正阻止过。若你如此沉不住气,招来杀身之祸,我这些年的隐忍和退让,又有什麽意义?」

    李诵以前对李淳总是三五句不离训斥,李淳也感到憋屈,可今日他似是终於察觉到父亲的用心良苦,心潮澎湃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
    「不过今日的事,未必已成定局。」李诵忽然又道。

    「父亲此话何意?」李淳不解地问道。

    「贵妃娘娘此刻出事,未免太过刚好……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,我去蓬莱殿看看,你告诉李相他们,暂时不要轻举妄动,等我们回来。」李诵吩咐完,就走下台阶离去了。

    韦贵妃住的蓬莱殿,就在太液池的边上,风光冠绝六宫,历来除了皇后,便是分量最重的妃子才能居住,以彰显尊贵。

    贞元帝等人赶到蓬莱殿,宫女却把李谟单独拦在外面。

    李谟不满地道:「你这是何意?」

    那宫女是韦贵妃的心腹,悄声对李谟说道:「贵妃娘娘吩咐,舒王请随婢子来。」

    李谟狐疑地跟她到了偏殿,看到崔时照也在,惊讶地问道:「你怎麽会在此处?」

    宫女退出去,并关上门。

    崔时照上前行礼,说道:「姑父,我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,必须进宫来告诉您,可是甘露殿周围守备森严,我靠近不得,只能来请贵妃娘娘帮忙。贵妃娘娘得知後,决定还是由您亲自定夺。」

    「到底是何事?」李谟不悦地问道。

    他这才知道,原来韦贵妃为了支开皇上,故意装病。刚才明明再差一步,就可以彻底弄垮李绦,他心里着实不快。

    「您还是先见见这个人再说吧。」崔时照侧身,两名宫人把奄奄一息的孙从舟架上来。

    「你带他进宫是要做什麽?」李谟皱眉道,「上次他不是已经全都招了?」

    「那日我跟您一同去看他时,料想他没有说真话。您不知道,此人原本就是我费劲周折才请进都城里的,他的脾气我很清楚,於是我自作主张,帮姑父拷问了一番,果真确定了他上次并没有说真话。」

    李谟没有表态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崔时照接着说道:「两年前,隐居避世的孙淼在临终前告诉了孙从舟一个天大的秘密,据他所说,李晔就是当年被孙淼从长公主府抱走的孩子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?」李谟一惊,从那两个宫人手中,将孙从舟猛提了起来,「你不是说孙淼将那孩子淹死了?」

    孙从舟虚弱一笑。「那自然是骗您的。父亲千辛万苦将孩子抱走,为何要杀了他?父亲将他抱到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,就是火祆教的总教,将孩子交给了他的师妹,火祆教圣女。圣女帮着父亲诈死逃脱,并在一年後告诉父亲,已把孩子安全地送到了一户人家收养,可是除了她,谁都不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。」

    李谟将他提得更高。「所以孩子在何处?」

    孙从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,说道:「後来延光长公主和火祆教相继出事,圣女怕自己有意外,才告诉父亲,那个孩子就是李相之子,李晔。」

    李谟惊得松了手,倒退一步,他直觉是不相信,然而孙从舟所说的话,与方才在甘露殿上那老汉所言竟然重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否定道:「就算李晔是萧氏之子,与本王又有何干?那女人行为不检……况且她早就说过,那孩子绝对不可能是本王的骨肉!」

    孙从舟摇头道:「您错了,那个孩子就是您的亲生骨肉。」

    「你敢胡言,本王就将你碎屍万段!」李谟目眦尽裂。

    崔时照将半块刻着龙纹、琥珀色的玉玦拿到李谟面前,说道:「姑父请看看这个。这是在孙从舟的住处搜到的东西,我记得您那儿也有半块。」

    李谟一把将玉玦抢过去,随即瞪大了眼睛。这是萧氏之物,年轻时一分为二,另一半给了他。他当时并未当回事儿,是後来听说此物的贵重,才一直收着。

    这东西怎麽会在孙从舟那里?

    孙从舟突然猛咳了一声,好像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李谟立刻对崔时照吼道:「弄醒他,本王还有话要问!」

    崔时照奉命将孙从舟带下去,弄醒之後,又将人拖回到李谟面前。

    李谟已经逐渐冷静下来,坐在榻上。他看到孙从舟的脸色白得像鬼,这才相信崔时照的确用了些非人的法子折磨他,逼得他说出了真相。

    「这块玉玦怎麽会在你那里?」李谟问道,口气已然平静了很多。

    「是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。」孙从舟有气无力地说道,「太子妃萧氏一直爱慕您,因为延光长公主看不上您的出身,硬是将她嫁给了东宫太子,她心存不满,故意传出那些风流韵事,是想让您在意她,可您从未放在心上,同时,也是为了掩盖她怀孕的事,好保护孩子。後来她生下孩子,不想孩子变成一个复仇的工具,因此让父亲抱走,当时她把这半块玉玦放在孩子的身上,可是因为太过贵重,父亲怕暴露孩子的身分,就暂时收了起来。」

    李谟用力捏着那半块玉玦,力道之大,几乎要把它捏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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