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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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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看破却不说破,也是出於保护他的目的。而被当作障眼法的李慕芸,自然也被她看出来了。那她为广陵王另择良配,自然也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其实当初广陵王要娶李慕芸的时候,李晔是反对的。毕竟他们两人所谋之事,不应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。後来是李慕芸执意要嫁,李淳也就排除万难地娶了她,婚後也待她极好,一时还传为佳话。

    此刻,李慕芸听了李晔的话,怨恨地看了他一眼,「弟弟不帮我也就罢了,何必说这些风凉话来挖苦我?」

    「我并无挖苦之意,只是让姊姊认清现实。今夜你不该赌气回来,更不该怪郡王,这些事落入东宫耳中,只会觉得你这个广陵王妃不够得体。当初要嫁时,我便提醒过你。嫁入皇室,是不可能独占一个男人的。」

    李慕芸握着拳头,气愤地别过头。

    郑氏听了,连忙将李慕芸拉起来,「三娘,四郎说得有道理。我还是叫人送你回去吧?否则被你父亲知道了,只怕也要发怒。」

    「母亲!」李慕芸叫了一声,「女儿竟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了吗?二哥接了一个女子入府,气着郭敏,一转眼郭家就将女儿送到广陵王府气我,这中间真的没有关联吗?说来说去,都是那个贱女人惹的祸!你们为何不将她赶走,还要将她留在府中?」

    郑氏连忙捂着她的嘴,「这话你也敢说!她怀着二郎的骨肉,二郎也十分看重她,甚於郭敏,上回四郎媳妇得罪了她,贴身婢女都被你二哥打了。」

    「小小贱婢,有何可惧?反正今日我不会回去。」李慕芸赌气道︰「我要等他亲自来接我,扳回几分颜面,也得让宫里那位娘娘知道,我是有脾气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郑氏想劝,又不知从何说起,只望向李晔,等他拿个主意。

    李晔却起身下榻,说道:「随姊姊吧。父亲那边已经派人来催过很多次,母亲,我们走吧。」

    郑氏又去拉李慕芸,要她同去。

    李慕芸却道:「我回府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,想必此刻郭敏已经将事情都传扬开了,我去了在家人面前也是丢脸,还不如就待在此处。」

    她性子向来固执,郑氏也劝不动她,只吩咐苏娘留在这里供她差使,就跟李晔走了。

    李慕芸趴在榻上,想起以後的岁月,要跟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心爱的男人,就如鲠在喉,又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今年的元宵佳节,云南王府却没有任何庆典,整座府邸都是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两个婢女端着水果盘从廊下走过,其中一个低声议论,「你刚进府,错过了往年的热闹,今年接连出了那麽多的事,刀家和高家也都被软禁了,王爷哪还有心思弄那些?」

    「我听说吐蕃要攻打我们了,到底是不是真的?」

    「谁知道呢,这几年一直不太平……」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,忽然眼前出现一个人影,吓得她们大叫,手里的东西掉落一地。

    阿常威严道:「吵什麽吵?都给我闭嘴!」

    「常嬷嬷,您吓死我们了。」其一婢女拍着胸口说道。

    「哪个叫你们乱嚼舌根的?不怕被王爷知道,将你们逐出王府去,还不快去做事!」

    那两个婢女连忙应是,慌乱地收拾好地上掉落的东西,小步跑远了。

    阿常摇了摇头,回到崔氏的住处。

    崔氏坐在铜镜前,手中拿着嘉柔写的信,望着桌上摇晃的烛火出神。

    「王妃,您都看了几十遍,怎麽还在看?仔细伤眼睛。」阿常过去将信收起来,「郡主不是说了吗?她一切都好,叫您不用担心。」

    崔氏问他,「王爷在何处?」

    「还在书房议事,连晚膳都是在房中用的。」阿常如实回道。

    崔氏扶着阿常站起来,「你说,吐蕃真的会出兵吗?若是出兵,南诏有几成胜算?」

    「这可说不准。」阿常说道︰「不过广陵王不是会帮我们吗?再不济,还有周边的节度使呢。」

    崔氏手里拿着佛珠,觉得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吐蕃一直对南诏虎视眈眈,但是南诏之北,有剑南节度使,东边有邕州经略使,皆拥兵数万,所以吐蕃不敢贸然对南诏动手,怕被合围,可这两位皆是贪得无厌之辈,常对木诚节提无礼的要求,南诏与他们的关系并不好,如果吐蕃真的出兵,他们只会袖手旁观。

    崔氏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,祈愿佛祖保佑南诏,保佑她的夫君和孩子。

    而此刻,木诚节的书房里,气氛颇为凝重。

    书案後面悬挂着一张巨大的舆图,占了整面墙。这几年,吐蕃的版图不断扩大,西到葱岭,东到秦州,并数次侵占蜀中的土地,南下南诏。

    日前,他们驻紮在聿賫城的守军忽然前进数里,不知意欲何为。

    聿賫城到国境线只有一日的行军路程了。

    木诚孝苍老了很多,两鬓斑白,「弟弟,我清点了下兵力,就算把刀家和高家都算进来,刚好够八万。但按照现下的兵制,高家和刀家的兵恐怕不会听我们指挥,要想改变现状,至少需三年的时间。」

    木景清也说道:「父亲,吐蕃兵强马壮,若短时间内进攻,我们必须要加紧时间重修防线,并且把靠近边界的百姓尽量往阳苴咩城或邕州地区转移,修筑防线倒还好说,可是邕州经略使未必肯放我们的百姓进入他的辖地。」

    木诚节双手背後,内心似在挣扎。

    事实上,从收到广陵王和崔植的来信开始,他一直都在思考。眼下,是时候做个决断了。他闭了下眼睛,说道:「二郎和田族领带着兵士去修筑边境的防线。哥哥,你替我去一趟徐州见徐进端,照广陵王信上所说的做。」

    木诚孝一怔,「弟弟,你已经决定了?」

    木诚节之前也把两封信给木诚孝看过,木诚孝还是将一切都交给他定夺。

    木诚节凝重地点了点头,「现在吐蕃大兵压阵,南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。也许一直以来,我都是错的,我墨守成规,过於死板,所以我要换种方式,给将士和百姓求一条生路。」

    「好,我这就去准备。」木诚孝起身走出去。

    窗外夜色浓重,开启的木门灌进来一阵冷风。

    木诚节伸手摸着舆图上南诏的位置,心中叹了一声。他监守了许多年的东西正在慢慢瓦解,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。

    木景清在他身後说道:「父亲,其实我很高兴您做这个决定。盐铁对於南诏来说固然重要,可我们若关起门来,纵然有盐铁,也抵挡不了吐蕃的雄兵。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我们应该主动去结交剑南节度使和邕州经略使,哪怕放弃一些利益,也好过指望朝廷。现在朝廷是什麽样的光景,您进了长安这麽多次,还不明白吗?求人救不如自救。」

    「这话是谁教你说的?」木诚节转身问道。

    「当、当然是我自己想的。」木景清明显底气不足。他背了好久,才把姊姊信上的内容倒背如流,可是父亲一问,他这种不善於撒谎的人还是露馅了。

    木诚节知道他没说实话。

    水太清,鱼儿就无法生存。对别人要求太严,就没有夥伴。这句《大戴礼记》里的话,还是他小时候亲口教给昭昭的。她是觉得自己乃一介女流,说的话不会被他这个父亲采纳,所以才借二郎的口说给他听。

    若换做他自己,他绝不会向那些小人屈服。可他们说的对,为了南诏,为了他们守护的这片国土,他都豁得出性命,又何惧弯腰。

    「你大哥还被关在府中?」木诚节又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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