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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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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个小姑娘相互都无恶感,可毕竟初次相见,一时无话,只能笑笑,各自低头喝茶。

    少顷,赵荞指了指徐静书的右臂:「伤是被人拐子划的吗?听说你上京来时被人拐子‘拍花’抓走了。」

    赵荞自小养尊处优,到哪都有一堆人妥帖随护,关于「人拐子」的邪恶勾当,对她来说就如同说书人嘴里的离奇故事,听过没见过。眼下有个活生生的苦主坐在面前,她既同情又好奇。

    「我找机会藏了块碎碗瓷片想逃跑,」茶水热气氤氲,拂过徐静书低垂的眼睫,「反手割绳子时自己划伤的。」

    赵荞惊讶又佩服地竖起大拇指:「瞧你瘦瘦小小,居然挺有胆的,寻常人怕是吓得只会哭。」

    徐静书抿笑无言。没人哄的孩子遇事不会哭,留着精神想法子寻到生路才是正事。

    「那你是自己跑出来,再去大理寺寻官差?」赵荞又问。

    当初是两名大理寺员吏送徐静书来的。

    「人拐子看得严,我试了几次都没跑成。是大理寺正巧在抓他们,最后端了他们的老窝,这才救我出来。」有些事不能被人知道,所以她的话半真半假,虚虚实实,大致上倒也说得通。

    「狗胆包天的人拐子,」赵荞咬牙切齿,「活该他们撞大理寺手里!秦大人可凶了,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。」

    近来大理寺风头正劲,先是连着端了几个贩卖人口的窝子,救出许多人;紧接着又查办了「甘陵郡王通敌案」,牵拖出甘陵郡王赵旻「在府邸内私自圈禁十几个小孩儿、行阴邪之术将大活人用作炼药的‘药器’」等诸多暴行,轰动镐京街头巷尾。

    甘陵郡王可是皇后陛下最爱重的皇子,大理寺少卿秦惊蛰连他都敢办,对人拐子自是更不会轻饶。

    「嗯!」徐静书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「表姐今日不必念书吗?」在徐静书有限的认知里,像赵荞这般年纪的郡王府贵女,这个点儿应当是在读书才对。

    赵荞抿了口热茶润润嗓:「大哥受伤,我哪有心情念书?告假好几日没出门了。」

    倒也是人之常情。徐静点点头,笑问:「府中同辈,眼下只你与大公子兄妹两个?」

    她这些日子既要平复劫后余生的后怕,又要担忧自己会不会被赶走,许多事便没顾得上问,对郡王府内的情形所知甚少。

    如今赵澈已醒,她心中大石落下泰半,便想趁机问打听一番,也好盘算接下来该当如何。

    她不是个笨姑娘,知道有些话不好直给着问,便先随口问些琐事。

    「哪能啊?」赵荞朝外指了指,满眼嫌弃,「前头多福斋就住着个赵淙,八岁了,最爱跟人抢东西。仗着年纪小,谁都得让着他。呸!我和大哥就不惯他那狗脾气。若他欺负你,你记得跟我说。」

    徐静书疑惑:「他才八岁,就自己住多福斋了?」赵荞还跟着侧妃住涵云殿呢。

    「他跟他娘住。哦,你不知道?」赵荞恍然大悟,详细为她介绍起来,「我父王有母妃殿下和我母亲两个妻子,还有多福斋的瑜夫人、撷芳园琼夫人、拾英馆雅姬、滴翠轩柔姬。瑜夫人和琼夫人是双生姐妹,俩人长得一模一样,不过琼夫人眉心有小红痣,不会认错的。」

    徐静书来了还不到十日,只知府中有王妃徐蝉与侧妃孟贞,此刻一听竟还另有两名夫人与两名美姬,她简直头昏脑涨又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这么多人,一年得多少花米粮才养得起?!还有三个孩子!哦,或许不止三个。

    「两位夫人和美姬都有孩子吗?」徐静书小心求证。

    「瑜夫人有赵淙,琼夫人生了赵渭和赵蕊。另两个是年初才进府的,雅姬还没孩子,柔姬有孕四个月了。」

    根据赵荞的介绍,长信郡王府内眼下有大公子赵澈、二姑娘赵荞、三公子赵渭、四公子赵淙、五姑娘赵蕊,还有柔姬肚子里那个不知是公子还是姑娘的……

    徐静书在心中默了默人数,愈发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她生于偏僻的山野小村,周围人家大都耕种为生,寻常每家夫妻再养上两三个孩子,家中的日子就会显得捉襟见肘。这郡王府……不得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一连三日,郡王夫妇大约忙着在开解、安顿失明的赵澈,仍未顾上徐静书这头,倒是赵荞每日都来找她。

    徐静书到底有伤,赵荞也不胡来,只带许多点心零嘴与她一道吃吃喝喝,偶尔领她在客厢附近的西路各院转转,聊些小姑娘间的闲话,又说说郡王府内各院夫人、美姬以及公子、姑娘们的趣闻,交情眼见着就热络起来。

    七月廿七午后,赵荞没来,倒是含光院的人来了,说是大公子请表小姐过去喝茶,要当面致谢。

    「……按说该大公子亲自来谢,」小竹僮恭敬地对徐静书解释,「只是眼下大公子不便走远,委屈表小姐担待些。」

    徐静书忙道:「不委屈的。」请她去含光院绝非对方倨傲轻慢,这道理她明白。

    单以郡王府大公子的身份,就没有他屈尊过客厢来的道理。况且他如今双目失明,必定难过又糟心,如此竟还记得要道谢,这让徐静书格外惊讶。

    含光院在郡王府北面,离郡王夫妇所居的承华殿不远,处处透着皇家宗室锦绣朱门的气派。

    据说含光院西北角这间小客堂以往都冷落闲置着,至今没用上三回,却照旧不吝花费,雅致「水青砖」铺地,明净光泽盈室,华贵又矜持。

    小客堂正中的红木雕花圆桌旁,徐静书规矩地将细瘦双手置于腿上,脚尖虚虚点地,腰板抻得笔直承着力,生怕脚下踩太实会将那金贵脆弱的水青砖踏碎了。

    来时她还琢磨一路,以为会见到个或颓丧或暴躁的赵澈。毕竟失明不是小事,情绪大起大落在所难免,说不得一言不合就要发脾气。

    可她进来后,赵澈郑重致谢,接着便让人将茶果吃食摆上,又温声吩咐侍者们都去门外候着,免得人多使她不自在。

    言行举止有礼有节,不见半点躁郁。

    这让徐静书想起父亲曾教过的:千金之子,其贵在谦,其重在和;端雅持身,礼不以贫富为殊异。猝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,既修且韧,载直载洵;禀如青竹,华似芝兰。

    赵澈就坐在她对面,她百感交集,偷偷掀着点眼皮打量过去。

    他醒来后又卧床将养数日,气色仍不算好。但还是好看极了。

    疏懒窝在椅中便宛如画中散仙,不语不笑就十分招人眼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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