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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第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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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淑妃笑了笑:「这有什么,我那里还存着几瓶。你喜欢,待会儿我吩咐如烟都给你拿来。」言语着,便回身向后面的妇人笑道:「瞧这样子,月儿真是好了,我说你不用焦心的。」

    那妇人摇曳上前,抬手抚了抚萧月白的头,微笑着本想说什么,话未出口,泪却先如泉涌,索性将她搂入怀中,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自从醒来,萧月白便一直懵懂恍惚着,直到了此刻,嗅闻到妇人身上那熟悉的淡香,埋首在那温暖柔软的怀里,方才真切起来。

    她鼻子一酸,忍不住也抽泣起来,环住了妇人的腰身,低低啜泣着:「娘……」

    这妇人,便是她的生母林氏。

    林氏揉了揉眼睛,秀美的脸上既是欢喜,又带着几分后怕和伤感。她搂着萧月白,轻轻抚着她的背脊,又是笑又是叹道:「你这个孩子,真是叫人一点儿都不省心!好端端的,大冷天吃什么冰碗儿,一病躺下去人事不知,直到这会儿才醒来。娘这辈子统共就生了你们兄妹两个,独你是娘的宝贝疙瘩,你若有个什么闪失好歹,叫娘余生怎么过?」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那场噩梦的缘故,萧月白只觉得满心酸涩,在听到娘亲那柔软的话音时,愈发的强烈起来。她起初只是小声抽泣,继而竟环着母亲的腰身,淅淅沥沥的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就好像,当真曾和母亲生离死别了一番。而眼下这心境,竟是劫后余生的悲凉和庆幸。

    幸好,那只是一场梦而已。

    淑妃在旁瞧了一会儿,便笑着上来劝解道:「横竖月儿已醒了,身子也安泰了许多,正该高兴才是,娘两个只顾哭些什么?不放心,明儿便还传宋仁泰来瞧瞧。」几句话,便将萧月白与林氏调解开了。

    这宋仁泰乃是宫中太医,在太医院供职。淑妃在宫里时,日常脉息都由他瞧看,一向放心。自来了这南安寺,宋仁泰便也时常过来伺候。淑妃诸人不信,却唯独信他。

    当下,林氏便同淑妃在屋中坐了,陪萧月白说话。

    琳琅端了茶盘上来,除却萧月白,林氏与淑妃各取一盏茶在手。

    闲话了几句家常,淑妃便问道:「眼瞅着年底了,你待怎样?你家里那位,也是见天的来,打旋磨子也似的央求着你,只想接你们娘两个回去呢。」说着,她忽然媚眼一翻,朱唇浅勾:「我寻思着,你竟不如回去过个年,也免得你家那口子整日的害馋痨。」

    淑妃容貌甚是妩媚,虽有了些年岁,却添了许多成熟韵味,这眉梢眼角的些微态度,当真撩人心魄。

    林氏却寒了脸面,将手中的茶碗放在了一旁桌上,淡淡说道:「若要我回去,除非江河逆流,天地倒转!」

    淑妃却朝她浅浅一笑,眨了眨眼睛,说:「你也就在我跟前硬气了,我便不信,难道你再也不回去了不成?你敢与我拍手么,咱们赌些什么?若他再来,你若软了,却怎么说?」

    林氏有几分恼了,正了脸色,说:「咱们玩笑归玩笑,却不要拿这个来戏谑。你晓得我的脾气,那样的事可是我能忍得过的?」

    淑妃含笑叹息了两声,又说道:「这算我不对,然而如此也不是个长法。我倒是喜欢你陪着我,但到底不是长久之计。」

    萧月白望着母亲微微出神,不知为何,这一病竟让她恍如隔世,之前的一些事情竟要仔细想想才能记起。

    林氏容颜极美,也是一张鹅蛋脸面,吹弹可破的皮肤,同她女儿萧月白就如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,身段窈窕修长,在老家江州时,同淑妃有江州双艳之称。

    萧月白的父亲,安国公萧覃前往江州公干之时,机缘巧合之下偶遇林氏,当即对林氏一见倾心。

    林家宠溺女儿,于这未来的女婿,必定要林氏首肯了,方才能定下。

    偏偏林氏是个对男子冷如冰霜的性格,只爱与红粉姊妹相交往来,世间男人一概不放入眼中。起初时,她对萧覃亦也是不假辞色,管他是什么世家贵胄,国公府邸,只当做个浑人,不理不睬。

    萧覃费了许多功夫,好容易才打动她芳心,这方将她娶进安国公府。

    林氏自从嫁到京城,同萧覃倒也夫妻和睦,为他生下了一子一女。长子名萧逸安,亦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孙,次女便是这个萧月白。

    她与萧覃做夫妻近二十余年,不曾红过脸面。萧覃是个宠妻无度的人,但有拌嘴时,也是他先服软。

    本来一向太太平平,谁知到了去年中秋,就生出一桩是非来。

    中秋佳节,阖家子在荣安堂中摆酒吃团圆宴。

    待酒过三巡,林氏带着女儿萧月白,跟着萧老太太甄氏到园中赏月。

    走到园中一处凉亭旁,赫然就见萧覃同府中的一个婢女,两人衣不蔽体,睡在一处。

    甄母大发雷霆,命人唤醒他们起来问话。

    林氏却无二话,捂了女儿的眼睛,径直拉她回房了。

    事后,萧覃赌咒发誓,言说此事他全无知晓,那夜酒醉之后人事不知,跟婢女更无沾身。

    这样的事,若放在别家夫人身上,或许发几日脾气,就揭了过去。

    但林氏是个心高气傲的妇人,哪里忍得下这口窝囊气,气头上将萧覃的话尽当了推脱之词。她一怒之下,便带了女儿走到这南安寺。

    南安寺素来受各权贵世家的香火,安国公府每年也不少送香油银子,年下还有份子。故此,庵主见了安国公府的大夫人同小姐来住,自然殷勤招待,奉若上宾。她母女二人,便在此处一住就是小半年的功夫。

    期间,萧覃是来了无数次,甄母也不少打发人来,林氏对甄母打发来的人以礼相待,对萧覃却只给闭门羹吃,但左来右去却也只有一个意思——要回去,不可能。

    萧月白想到这些事,心口忽然有些发闷。

    这件事在那场梦里竟还有后续,父亲因母亲久不回去,二房的叔叔婶娘又从中挑唆作乱,父亲一怒之下竟真将那婢女收到了房中。母亲因此更不肯回去,夫妇两个直到祸事临门,竟是再不曾见过一面。

    那场梦,竟是如此真切,细微到了连这样的事都如折子戏一般的演绎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当真只是一场梦么?

    到了此刻,萧月白竟不敢肯定了,自己无论如何可也编不出这样的故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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